第62章 嘎嘣就死的第九天(2/2)
“臣以为丽嫔罪该万死,四皇子,生母乃是此等罪妇,禀明陛下后应由殿下您来处置,臣不敢妄言。”
禀明陛下。
左意蕴冷漠的瞳孔凝视了柴津一秒,随后转移开来。
“你说得对。”
“只是父皇如今在病中,只怕听到贼妇相关的一切都会加重病情。”
他抬手撑腮,思索状:“我记得四弟如今不在宫中居住?”
四皇子被赏了皇子府,人早就搬出去了,只不过顺安帝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宣旨。
这些时日,这一切左意蕴都看在眼底。
柴津没明白:“是。那……”
“宫中的消息怕是还没有传到宫外的四弟那里,唉,本宫便亲自去一趟吧。”
左意蕴懒洋洋地从椅子上撑起身子,手臂搭上柴津的肩,借了借力松开擦肩而过,他稍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皇祖母也病了不少时日了,儋州的人参都没能治好么……”
这句话的尾音轻飘飘地弥散在潮湿的水汽中,像自言自语的一句呢喃,落在聪明人耳中便成了滔天骇浪。
柴津看着有几分孱弱的青年太子走出门去,甚至还要扶一下门框才能站稳连日来积累下的支离躯壳,门框四方楞正的,框住人影,除人之外,背景便是乌压压的黑云遍天。
柴津震撼,没有从那道背影上看出一丝畏意。
太后、儋州、四皇子……
柴津咬牙闭目。
太子要清算了,权柄将在这个雨季,于灰蒙蒙的皇宫中完成交接和过渡。
他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出了宫,赶往四皇子所在的府邸。
不知道那儋州世家人马是否已然全数改头换面。
///
沧州。
一日,不知从何而来的十万兵马突然集结,直逼京都。
结果还没有出沧州的大门,就被打散,一路上碎成了渣渣,乱七八糟、稀稀拉拉地南下,妄图震动宫门。
结果就是连京都的城门都没有攻破,已然尽数被伏。
贼首被俘,正是世家中太后的母家一脉,尊的是立四皇子为帝的名。
一时之间,朝野震荡。
没人想得到太后会在这个时候造反,小侯爷跟着燕王到达冀州了吗?还是说……燕王不会带着小侯爷直接绕路,投奔儋州吧?
不对啊。
燕王要是去儋州,那这么简单就败了?
朝中没有人能说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走势,都看傻了眼,在此之余,就是感慨幸好没有掺和到其中。
因为任谁也知道,当今是多事之秋。
顺安帝重病,下旨太子监国。
在四皇子造反的同时,丽嫔在宫中谋害皇后被抓了现行,母子俩擦肩而过地押送到诏狱中。
丽嫔哭得尖锐又笑得凄凉,对面的四皇子左意泰却完全吓破了胆。
他害怕地唤着“娘,娘!你怎么了娘!”,又回头哀求着大哥“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左意蕴坐在那里,俯视一切,宛如一座悲悯的神。
“柴大人。”
柴津汗颜:“是。”
左意蕴抬抬手,身边出来一个史官背诵大宸法纪。
“谋逆者,斩。”
太子监国不足十日,就沾了半个后宫。
血气和雾气蔓延升腾,将皇宫变成乌烟瘴气的牢笼。
左意蕴眉目哀怜,轻呼道:
“本宫担忧这消息父皇会承受不住,还是你去吧。”
“记得,缓些说……”
……
寿安宫灭了一半的宫灯,老太监提灯静默在角落,为太后递去燃香的烛火。
太后高举香烛,禀额叩首,昏暗的视线看不到殿中大佛的眼,只朦朦胧胧照了半个身子。
太后昂首看了一眼,没看到。
算了。
他伸出胳膊。
老太监问:“大娘娘……”
太后答:“哀家如今戴罪之身,但太子没禁哀家的足吧。”
老太监抹了抹泪,“是。”
“你个老东西,哭什么。”太后昂首,面色一如往昔,叫人看不出来衰败,只是殿中的灯光太暗,所以才衬得人萧索。
背靠神佛出了大殿就好多了。
她说:“走,去看看皇帝。”
面对门口的侍卫,她笑了笑:“不行吗?”
侍卫面面相觑,后退让路。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闭着眼睛码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