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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新人遥说旧梦(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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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新人遥说旧梦(7)

第二天江眠生把栗遥载去了酒吧。

下车后江眠生扶着他走,栗遥拒绝了。

他脚踝还没好全,走路能看出些许不自然,但却刻意放慢步子,尽量不让旁人注意到。

一进门,就看见吧台前面站了四个陌生面孔。

为首的是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剃着寸头,纹了半条花臂,正敲着吧台台面跟阿城说:

“你们老板呢?我们过来照顾生意,不欢迎?”

老板从后厨掀帘子走出来,脸上堆着职业笑容:“欢迎欢迎,几位坐哪桌?今天有特调——”

“不喝酒。”

那男人摆手,目光越过他,精准地落在门口的栗遥身上,“我们是来找他的。”

栗遥顿了一下:“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这儿唱歌那个吧?”金链子上下打量他,笑了一声,“长得是挺好看的。”

栗遥没应声,江眠生皱起了眉头。

金链子往吧台边的高脚凳上一坐,转了个方向面朝他:“今天正好来了朋友,给我们哥几个唱几首,就当给你捧个场了。”

栗遥说:“我今天脚伤了,不方便上台。”

“那不用你上台,就站这儿唱呗。”

金链子指了指吧台前面的空地,又朝旁边努努嘴,“实在不行坐着也行,我们不挑。”

栗遥的目光扫过那几人——金链子身后还站着三个穿夹克的男人,眼神里带着打量,像在看一样摆件。

他垂下眼:“今天嗓子不太舒服,要不几位改天再来?”

金链子“嗤”了一声:“嗓子不舒服?没关系,不用你唱,你过来陪我们喝两杯也行。”

他把面前那瓶刚开的威士忌推了推,杯沿磕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栗遥站在门口没动。

阿城皱眉刚要上前,另一道声音先他一步插了进来——

“他今天不喝酒。”

江眠生不知何时挡在前面,掀起冷冽的眉眼,一一扫过面前众人。

金链子眯起眼睛,转头看向他:“你哪位?”

“他同事。”

江眠生把托盘放下,走到吧台后面,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今天脚伤了,不接客。”

金链子和身后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了,目光落回栗遥身上,语气变得慢悠悠的:

“行吧,不喝酒,那你过来给我倒杯酒,这总行了吧?”

他敲了敲桌面上那瓶威士忌:“我这瓶开了,倒一杯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栗遥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走过去,手腕被江眠生抓住,他警告似的看了男人一眼,手就松开了。

脚踝在走路的时候还是会牵扯到痛处,栗遥的步伐有些摇晃,落在旁人眼里却像是故意拖慢了节奏。

到吧台前,他伸手拿过那瓶酒,拧开瓶盖,稳稳地倒了一杯。

酒液淌进杯底,琥珀色的光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栗遥把酒杯推过去:“请。”

金链子没接。

他低头看了看那杯酒,又抬头看了看栗遥的手,忽然伸出手,慢悠悠地碰了一下杯壁,指尖一偏——

酒杯在吧台边缘晃了一下,“啪”地一声翻倒,酒液泼了满桌,顺着台面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栗遥的裤脚上。

“哎呀,没拿稳。”金链子假模假样地拍了拍手,“你这杯倒得不太稳啊,要不重新倒一杯?这回倒到我手里来?”

他张开手掌,掌心朝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栗遥:“你这手这么好看,倒酒应该挺稳的吧?”

栗遥站在原地,几滴酒顺着桌沿滴落在他鞋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周围安静了两秒。

就在栗遥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只手臂从身侧探过来,越过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住了桌面。

江眠生站在栗遥身后,另只手已经拎起了那瓶威士忌,手腕一翻,瓶口对准金链子的方向——

“啪。”

酒瓶被稳稳地搁在桌面。

江眠生的手没有收回去,撑着桌面,微微俯下身,目光平直地看着金链子:

“这杯我请你,喝完就走吧。”

金链子身后的人上下打量了江眠生一眼,嗤笑一声:

“狗日的多管闲事……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阿城见势不好,拿了把扫帚就冲上去挡在前边:“各位,这是店里,别胡来啊!”

金链子瞥他一眼,站了起来,他的同伴们跟着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其中一人抄起桌上的酒瓶猛地往吧台方向一砸!

江眠生下意识往侧边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栗遥。

玻璃碎片四溅开来,锋利的碎屑划过他的小臂,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握草!我报警了!你们在我店里闹事,你们等着——”

老板就在这时冲出来,看见江眠生手臂上往下滴的血,瞬间睁大眼睛:

“这这这,握草!这都见血了!!”

见了血,对方还真报了警,金链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盯着江眠生看了几秒,最终嗤笑一声,抬手把桌上的酒杯端起来仰头喝了。

“行,有点意思。”

他把酒杯搁回桌面,站起身来,“改天再来光顾。”

几人鱼贯而出。

门在他身后合上,风铃叮当响了两声。

酒吧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回吧台后面:“操,吓死我了……”

“是昨天惹的黄毛那帮人,”江眠生冷声道:“后面有个人就是昨晚跟我们打架的那几个之一。”

栗遥还站在原地,盯着桌面上那一滩酒渍看了会儿,他扯了张纸巾弯腰去擦裤脚上的酒液。

刚弯下腰,手指就被攥住了。

江眠生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眉心皱着沉声道:“别蹲着,你脚还有伤。”

然后他转身从吧台后面拿了卷纸巾走过来,蹲下身,把鞋子上的酒渍擦干净了。

栗遥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只轻声说了句:“谢谢。”

江眠生站起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垂眸看着他,强忍住没有伸手揉一揉他的头发:

“不用谢。”

深夜收工之后,栗遥跟在江眠生身后走出酒吧,两个人沿着街边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替着落在灰扑扑的柏油路上。

经过一家还没关门的药店时,江眠生忽然拐了进去。

栗遥也跟了进去。

他在药店货架之间站了一会儿,然后看见江眠生在柜台前,摸出钱包,把里面的零钱一张一张地掏出来,数了数,放在台面上,跟柜员说了几句什么。

栗遥走近两步,看见柜员递过来两袋东西。

江眠生把其中一袋拎起来,转头看见栗遥站在他身后,愣了一下,然后把那袋东西递过去:“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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