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另立新道......
“把衣服脱了。”
一道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声音唤回了谢池疏的神,他重新专注于附着在叶伶舟身上的那一抹神识。
错愕看见“自己”将弟子按在了床上......脱衣服?
——
叶伶舟用力抓着自己的衣襟不撒手,“弟子真的没事了,不用检查了。”
然而他越是抗拒,谢池书越是怀疑是不是哪里的伤还没有好。
手上用了些力,单手轻松抓住了叶伶舟两只手腕压过头顶。
叶伶舟纵使是有心反抗,在平常状态下完全不是师尊的对手。
但要他此刻再在师尊面前放血,他是真没这个胆子。
他的手腕真的有这么细吗,为什么师尊抓起来这么容易啊!
湿漉漉浸满了血的衣衫最后还是被师尊褪了下来。
凉意爬上上半身,叶伶舟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螃蟹。
他的身体上也满是血,看不清底下的模样。
也不知道师尊在想什么,分明一个净身术就能搞定的事情,却特意拿来了毛巾打湿,亲手给他擦。
先是擦脸,再是身体。
每擦过一寸,就要细细检查有无伤痕。
叶伶舟咬紧了牙,努力忍住想要发抖的身体反应。
谢池书低着眼,小心翼翼用柔软的毛巾擦过手下的身体。
半干的血迹被擦去,露出底下雪白的皮肤,因为擦拭的动作,过于细嫩的皮肤又浮现红痕。
指腹摩挲过心口处,他心疼地垂下眼,终究还是忍不住念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小舟你该多爱惜自己。”
叶伶舟忍得眼眶都红了,“弟子、弟子没有父母......”
谢池书不悦蹙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师就是你父亲。”
叶伶舟不吭声了,他死死咬着唇,生怕丢脸的声音溢出来。
身体的敏感度越来越高,几乎是每一次呼吸都要拔高上一截。
他已经开始觉得身下原本柔软的被子粗糙,磨得他直接相贴的后背一阵酥痒。
毛巾渐渐向下,来到了腹部。
谢池书的力道放得更轻了,比起擦拭,更像是抚摸,就这样用清水一点一点洗去上面的血迹。
盆中的水已经彻底红了,甚至还有不少可怖的碎片。
叶伶舟也瞄见了盆中的场景,越发不自在。
让白玉似的的师尊做这种事,总觉得像是一种玷污。
他以往脏兮兮的,又不会法术,就直接把自己往水桶里一泡,胡乱一搓就了事了。
搓不干净也没事,反正忙起来的时候一天要弄脏好几次,他也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他,形象完全不重要。
腰腹的痒意唤回了叶伶舟的神。
他一颤,“唔......”
连忙捂住嘴,但还是晚了。
谢池书担忧抬眼,“弄疼你了吗?”
叶伶舟哪里还敢出声,只连连摇头,同时悄悄挪动身体想要从师尊手下逃开。
但一切只是无用功,他被师尊按在了原处。
最后一片血迹被擦去,他又变得干干净净。
更像剥了壳的螃蟹了,露出白花花的肉。
腹部被指尖抚上,叶伶舟控制不住地一抖,整个人细细发起颤来。
生理性的泪珠一瞬盈满了眼眶,欲落不落。
后遗症已经彻底显现了,他光是躺在床上都觉得全身被电流窜过。
可偏偏师尊还要到处乱碰。
被那温热的指尖碰一下,比被其他任何东西触碰都来得更难忍受。
谢池书被弟子过于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长眉蹙起,“很疼?是不是里面还没愈合好?”
他俯下身,贴近了叶伶舟曾被天道贯穿的腹腔,指尖隔着皮肤一寸一寸摸索,微弱的灵力浮现,想要探查内部的情况。
手下的身子越抖越厉害,谢池书心疼,一边检查一边给人轻轻吹吹。
轻飘飘的气流落在皮肤上,叶伶舟实在忍不住挣扎起来,想要逃开。
这一挣扎,腰腹似乎撞上了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
他一僵,低头看去。
谢池书也愣愣抬眼。
抿了抿唇。
轰的一声,叶伶舟脑子炸了。
他身上真的有擦干净吗,不会还有血的味道吧,不会熏到师尊吧,要不要给师尊擦擦嘴啊?
谢池书轻咳一声,“听话,别动。”
这下叶伶舟是真的不敢动了。
他用力咬着指节,试图用疼痛将快要让他发疯的感知压下去。
他甚至听到了指骨被自己咬裂的声音。
然后又慌忙舔干净指节渗出来的血,让指节快快愈合。
见师尊埋头检查没发现,才松了口气,接着拿自己磨牙。
谢池书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不管是皮肉还是腹腔内都愈合了,才放下心来。
可随即又是新的疑惑,既然不是疼,为何小舟反应这般激烈。
怕痒?
以前似乎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试探着用指尖轻轻划过腰侧。
下一瞬,那截纤细的腰肢颤抖,甚至隐隐悬空反弓,绷出一道极有韧性的弧线。
谢池书抬眼看向叶伶舟,怔住了。
叶伶舟眼尾湿红,滚下几颗泪珠,打湿了眼睑下的红痣。
死死咬着食指指节,鼻尖都红了,唇上沾着些许血迹。
那双如点墨的眼眸望着他,被泪水浸润,带着可怜巴巴的意味,似乎是在求他别碰了。
从没......见过小舟这副模样。
以往小舟也会装可怜向他撒娇,同样很可爱,让他心软。
可此刻的模样相比起来,似乎还多了一些什么。
让谢池书心软的同时,反向生出了些旁的念头。
鬼使神差的,谢池书又捏了一下叶伶舟腰侧软肉。
“唔......”
叶伶舟彻底受不了了,蜷起身体想要逃开,却又因为蹭上被子磨得一个激灵。
缩到哪里都不是,恨不得飘到空中,什么都别碰到才好。
见到叶伶舟的反应,谢池书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小舟你......这是后遗症吗?”
新生的皮肉总归会特别敏感一些,这或许就是小舟异于常人愈合能力的代价?
叶伶舟艰难坐起身来,刚缓了口气,听见谢池书的话那口气又重新提了上来。
师尊是不是有点敏锐过头了?
下意识想要否认,却见师尊满眼写着“撒谎的话接着挠痒痒。”
“......差不多吧。”
“之前说不喜欢别人碰也是因为这个吗?”
叶伶舟没想到师尊还记着这回事,目移,“算是吧......”
得知弟子不是真的讨厌自己,谢池书这些日子的郁郁散去了不少。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问道:“连衣物穿上去都会难受吗?”
叶伶舟摇头,一边将披散在身上的发丝撩开,“伤比较重之后会有一段时间这样,平时没这么夸张。”
谢池书:“那便好。”
他还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在叶伶舟拨弄发丝的手上,偏移些许,一时顿住了。
大概因为太过难捱,叶伶舟身上出了层薄汗,过长的发丝沾了一些在皮肤上。
有几根恰好在心口附近,叶伶舟的手指正跟那几根头发丝较劲。
他的皮肤太白了,白到所有的异色都格外明显,第一眼过去就能瞧见。
方才擦拭时生怕弄疼了人,注意全在血迹上,不曾留意其他,如今......
感受到目光,叶伶舟歪头,“师尊?”
谢池书回神,当即移开眼,“无事......”
叶伶舟疑惑,怎么感觉师尊耳尖红红的。
之前小世界的师尊也这样,莫名其妙的就红了。
谢池书低下眼,余光却还能瞥见,于是干脆背过身去坐在床沿。
无意识捻了捻指尖。
小舟......确实是长大了啊,分明印象中还是那个不及他腰高,需要他抱着睡觉的小孩。
不经意间就抽条似的长高了,只不过还是那么瘦。
一直用那种方式战斗,怎么可能不瘦。
一定要多做些吃的给小舟补补。
但这些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只要那所谓的天道残片还没彻底剿灭,小舟就只能一次次伤害自己。
那假若,他也能废弃苍生道,另修一条大道呢?
是不是就能保护小舟了。
可谢池书想不出来,自己心中的道究竟为何。
他想要守护天下苍生,所以才选择了苍生道。
哪怕到如今,这份决心亦丝毫未变。
他对小舟有心疼,有愧疚,愿意用一切方式去弥补这百年的缺席。
但......他还是不曾后悔当初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