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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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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伶舟仍旧不吭声,甚至还有模有样地打起了呼噜,将装睡进行到底。

谢池书好气又好笑,但他也不去拆穿,只道:“看来是真的困了。”

叶伶舟埋着脑袋,想着等师尊觉得无聊,去睡了或者离开了,他就立刻跑路,一头栽进小世界绝对不出来了。

还是小世界的师尊更有安全感,被链子锁住了,没法对他拉拉扯扯。

要不要顺便给师尊带些吃的呢,干脆把桌上的点心带走好了。

这蜜枣酥一吃就知道是师尊亲手做的,带回去让师尊尝尝自己的手艺。

想得正入神,耳边突然响起悦耳的琴声。

叶伶舟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师尊在弹琴。

刚要抬头,想起来自己正在装睡,于是悄悄竖起耳朵。

师尊以前也尝试过教他弹琴,不过在他一天弹断五把琴之后遗憾放弃了这个想法。

叶伶舟完全就没有琴棋书画这方面的天赋,跟风雅沾边的他都不行,倒是破坏力挺强。

谢池书注意到了叶伶舟微动的脑袋,无声轻笑,指尖拨过琴弦。

宛转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室内,配合着安神香,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渐渐的,叶伶舟感受到一阵困意。

师尊不会是故意在催眠他吧?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没多久,疲倦感涌了上来,叶伶舟当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琴声持续了许久才停下。

谢池书收起琴,起身走到桌边。

叶伶舟睡得正香,原先埋进臂弯的脑袋也侧了过来,半边面颊枕在胳膊上,弄出了浅浅红印。

谢池书弯腰,想将人抱起来,然而手只是刚扶上腰,熟睡中的人便轻轻颤抖起来。

连睡着之后都这般敏感吗。

他只能又松开手,不再尝试去移动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弟子。

在一旁坐下,安静看着叶伶舟的睡颜,不知不觉间,竟是也支着脑袋睡过去。

小世界中,谢池疏见这一幕,心说看来今夜小舟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心头有些失落,自他复生回来,小舟还是头一回没有陪在他身边。

扫视空荡荡的屋子,竟是不大适应。

还说什么外边的师尊没有他重要呢,这就把他给忘了。

无事可做,谢池疏干脆再一次思考起关于换道的事情。

有一件事他已经下了决心,那便是不再走苍生大道,哪怕他如今还不曾清晰自己究竟所求为何。

索性他如今被小舟关在这小世界,倒不如趁早废弃了苍生大道。

就是不知修为会跌落到什么地步......

沉浸在思绪当中,一阵倦意突如其来,意识便陷入了模糊。

——

再恢复意识的时候,谢池书听见了一些响动。

是小舟醒了吗。

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不在桌旁,而小舟也不见了踪影。

这里似乎并不是他的寝屋。

或者说,不是他如今的寝屋。

看布置,是一百年前的,他回来之后有更换过一些摆件。

身后传来动静,谢池书转身。

瞳孔骤缩。

在不远处的角落,叶伶舟蜷缩靠坐在墙旁。

一身白衣被染红,被划烂的手腕不断涌着血。

他举起长剑,狠狠朝心脏捅去。

谢池书匆忙要去阻止,手却无法碰到叶伶舟。

他怔怔看着自己穿透而过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里是小舟的记忆,他看到的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是因为神魂由小舟拼凑,所以沾得了一些记忆吗?

剑刃自叶伶舟后背穿透而出,贯穿心脏。

“小舟!”

叶伶舟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见他,只是拔出了剑,呆滞看向自己洞穿的胸腔。

“为什么死不掉......为什么......”

叶伶舟喃喃自语着,再一次握起了剑。

哪怕知道无法阻止,谢池书还是下意识挡在剑与叶伶舟之间。

可只是徒劳无功,他就像一抹魂魄,只能看着剑刃穿过他的身影,落在弟子的身上。

这一刻,他隐约明白叶伶舟是如何走上这条道的了。

寒光闪过,叶伶舟的脖颈几乎被斩断。

不堪重负的颈骨断裂,他的脑袋歪向一边,鲜血狂涌,白色的衣衫浸泡在血泊中,画面能叫看见的人惊惧不已。

可就算这样,叶伶舟还活着。

他的皮肉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愈合,脑袋不受控制地回到正位,颈骨重接。

想死没死成......

同样进入了回忆的谢池疏怔然,叶伶舟说过的这句话回荡在他耳边,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当时叶伶舟只是一句带过,却不想惨烈至此。

眼前的人再一次举起了长剑,谢池疏仓皇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时,寝屋的门猛然被推开

斋阳快步走进来,面上带着焦急与担忧。

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气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待到看清昏暗屋内的场景,他的神情变作惊惶,立刻扬手挥出一道灵力打飞了那把剑。

“你在做什么?!”

叶伶舟充耳不闻,干脆就这样直接将手朝心口的血洞挖去,像是恨不得直接将这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挖出来捏碎。

斋阳一把抓住他的手,皱眉刚要说话,剧痛在掌心炸开。

他下意识松开手,看向掌心,竟是已经被沾上的那些血侵蚀没了皮肉,好几处露出森森白骨。

不可置信看向叶伶舟,“你的血......”

见叶伶舟捡回了那把剑,他连忙捏了个法决想要控制住人。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灵力碰到那些血,顷刻间就被侵蚀破坏,甚至反向朝他蔓延而来。

不得已,斋阳只能收回灵力。

“叶伶舟你清醒一点,你忘记你师尊对你说过什么了吗!”

听到师尊两个字,叶伶舟才算对外界有了些许反应。

他不再寻死,安静下来,坐在血泊中仰起头看向斋阳。

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他的声带还没愈合,许久才发出些嘲哳嘶哑的声音。

“师尊让我好好活下去。”

至少,他做到了后半句。

——

从这场久远的记忆中醒过来,叶伶舟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在嗡嗡作响。

真是年纪越大越爱回忆过去,他这个百岁老人也免不了。

坐起身,发现师尊居然也睡着了。

而且还睡得挺沉,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头一直皱着。

大概是在操心修仙界的事情吧,毕竟师尊一直都是这样没活找活干的大圣人。

悄悄站起身,裹了裹有些散开的外袍,裹得自己一个激灵。

提起桌上的点心,咬破指尖挤出点血,原地溜了。

叶伶舟走后不久,谢池书睁开了眼。

他呼吸急促,心有余悸。第一时间望向叶伶舟之前所在的地方,迫切的想要看一眼活生生的小舟来让自己恐慌的心平定下来。

可人已经离开了。

连仅仅一夜都不愿与他待在一处。

谢池书眸色渐暗,面上神情淡去。

小舟就这般迫不及待要去小世界见那个人吗?

还是以那副衣衫不整,丝毫不设防的模样......

小世界。

叶伶舟鬼鬼祟祟将门打开一条缝,探进去一个脑袋。

也不知道师尊睡了没有。

屋内一片黑暗,叶伶舟看不清,又将脖子伸长了一些。

“在门口站着做什么。”谢池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场面十分熟悉。

他好像每次回小世界都要来这么一通。

怎么感觉师尊的语气有些冷,是嫌他回来太晚了吗?

叶伶舟点亮灵灯,与谢池疏对上目光。

谢池疏看着他,“怎么穿成这样?”

叶伶舟眉眼弯弯,“喜欢师尊的衣服,就偷来穿了。”

“怎么出去那么久?”

“喔,外面的师尊找弟子聊天,就耽搁了一会儿。”

谢池疏:“出去是什么事,有没有受伤。”

这一句叶伶舟答得特别快,“没有啊,您看弟子不是好好的吗。”

听见这些不出所料的回答,谢池疏一时气而反笑。

目光向下,看见那双赤着的脚,踩在门口不曾铺绒毯的地面,雪白皮肤泛红。

的确是好好的,好到连衣服都没法穿,好到一心求死,好到对他这个师尊没了一句实话。

他想,果然还是需要教育一番。

有时候就不该对弟子太过纵容。

谢池疏将床沿的桌案移开一些位置,淡淡道:“过来。”

叶伶舟后背莫名一凉。

不仅没过去,还往后退了一步。

谢池疏目光望来,“需要师尊说第二次吗?”

这话一出,叶伶舟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哪怕知道就算他不过去,师尊也奈何不了他,却还是心头发怵。

从小被师尊养大而带来的天然顺从让他身体不受控制乖乖走了过去。

在床沿站定,叶伶舟紧张揪着衣袖。

“师尊......是有什么事吗?”

谢池疏向他伸手。

叶伶舟愣愣,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他身子轻颤。

以往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分明还是能够忍受的,可每每接触的人换做师尊,敏感度似乎就还要更放大数倍。

不过下一刻,叶伶舟就没有空余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视野颠倒,他的脑子完全来不及反应,人就扑倒在了谢池疏膝上,脑袋朝下。

链条晃动,伴随着谢池疏温润却冷淡的嗓音,“对师尊说谎,该打。”

叶伶舟的后腰被牢牢按住。

“啪!”

谢池疏骨节分明的手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在柔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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