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到了这份上,早已远远超过一个师尊对徒弟该有的程度了。
若是心无杂念,一个师尊怎么可能会因为弟子跟别人在一起而气成这样的。
只不过是本人还没察觉罢了。
亦或者说,是察觉了但不敢承认,搁那自欺欺人。
谢池书古板保守惯了,自然是没法接受自己做出罔顾人伦之举的。
不过他为什么要去提醒呢。
斋阳笑眯眯,毫无负罪感。
反正从那件事之后,他这位好友在伶舟那里就算是彻底出局了。
哪怕谢池书现在反应过来去追求伶舟,怕是也只能从伶舟那里得到一句拒绝。
既然如此,也不能怪他横插一脚吧。
天地良心,最初他真的只是不想辜负了谢池疏的托付,尽心尽力照顾叶伶舟的。
可见惯了算计背叛,叶伶舟对谢池书毫无保留的情意迎面砸来,哪怕他只是旁观者,都几乎要被灼伤。
他承认,他嫉妒了......
这样一颗真心,他也想要。
——
沉默延续了许久。
谢池书眸中的暗色渐渐褪去,周身紊乱躁动的灵力波动也停了下来。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自己的情绪怎么变得这般不受控制。
自从修了苍生道,他的性子一日温和过一日,印象中就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大喜大怒。
可复生以来这些日子,他简直是将前面几千年欠下的情绪失控都补了回来。
见不到小舟要焦躁,见到了小舟更焦躁,生怕从哪里跳出个人把弟子给他拐跑了,没有一刻是安心的。
恨不能将小舟揣进袖子里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一根头发丝才好。
垂眸望向下方流水,视线无意间聚焦在自己的倒影上。
白衣,玉簪束发......
好像才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画面......
谢池书陡然一怔。
在神识传来的画面中。
这一刻,仿佛有惊雷贯穿迷雾,将那种乱作一团却抓不到头的熟悉感彻底劈开。
谢池书僵住了。
他终于想起来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是像谁了,不就是像他自己吗。
抛开神识匆匆一瞥没能看清的面容,以及那陌生的嗓音。小世界中的那个人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身形轮廓,都与他十足相似。
如此再想来,当初小舟腕上那圈握痕,比对之下也与他的手颇为接近。
所以......小舟是特意找了一个跟他很像的人当床伴?
斋阳莫名其妙看着一会儿冒杀气一会儿又发呆,这会儿又一脸震惊的谢池书。
这复生怕不是有什么后遗症吧,总觉得他这好友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
“你没事吧,我不就随口说了句床伴吗,又不是伶舟真的去找了,你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谢池书:“......”
可现在的问题是,小舟真的找了。
不仅找了,找的人还很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道:“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斋阳挑眉,“什么事?”
谢池书斟酌了一番用词,“我有一个旧友,那个旧友的弟子喜欢他,可现在又说不喜欢了......然后转头寻了一个与旧友很相似的人在一起,那个弟子是什么意思?”
这话过于离奇曲折,博览群话本的斋阳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你等等,让我理理......”斋阳摇扇子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把自己的发丝扇得到处乱飞。
他理完了,颇为错愕:“你的意思是说,伶舟养了个跟你很像的替代品上床睡了?!”
谢池书比他更错愕,“你怎么知道?!”
他分明没提到小舟,更没提到床伴。
斋阳:“......”
这还能猜不出来,真拿他当白痴呢。
这对师徒有时候真的是傻得如出一辙,不愧是手把手养出来的。
瞧此刻这惊讶的神情,说是亲生父子他都信。
“难怪这些日子都见不到人呢,原来是这样啊......”
斋阳若有所思,目光又开始打量谢池书。
长身玉立,温柔出尘,光风霁月的气质迎面而来,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什么动作都不做,也已经足够赏心悦目了。
若是遇上个与谢池书外形相似的,叶伶舟没准还真的能做出养个替代品的事情来。
而且谢池书都问出这话了,那绝对是发现了什么,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可光论容貌外形,他也不算差啊,换身白衣服也不是不能装一装温文尔雅。
如果伶舟当真需要,怎么不能是他呢。
一边琢磨着去学学易容术,一边拍拍谢池书肩膀,劝慰道:“孩子长大了,你管不住的。”
谢池书皱眉,“那也不能让小舟乱来,谁知道那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或者是不是图谋些别的。”
斋阳笑了,“那怎么才算不乱来,让伶舟按照你那个找道侣的标准单一辈子?”
“你摸着良心跟我说,这条件除了你,世间有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到。”
谢池书:“......”
“你既然对伶舟无意,便不要再在这方面多管了,以免惹人误会,只要伶舟还是你弟子不就好了吗?”
谢池书:“......”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偏偏他一时间还当真想不出什么能够反驳的话来。
“可小舟......他分明说已经对我无意了,又为何要找那样一个人?”
谢池书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曾经在察觉叶伶舟的情愫之后,他不知该如何处理才不会伤到叶伶舟,便是斋阳替他拿主意。
这会儿便也不自觉问了出来。
他想不通,若小舟其实还没能放下,他这个正主就在这里,小舟又何必舍近求远。
斋阳笑了声,“这还有为什么,伶舟只喜欢你的皮囊,但不喜欢你这个人的内在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