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清晨,叶伶舟迷迷糊糊拱出被窝,想起夜间那个师尊逃走的噩梦,才后知后觉,前些天的时候师尊好像是有些不高兴了?
后面画画的时候都没怎么跟他说话,还时不时就要揪一下他的脖子,跟教训宠物似的。
不高兴也能理解,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被关起来,天天只能对着同一个人过重复日子。
只能苦苦师尊咯。
“做噩梦了吗?”谢池疏看弟子从睁眼就开始一副苦大仇深的拧巴模样,不由问道。
叶伶舟摇摇头,又把自己窝进被子蹭了蹭。
面颊蹭过柔软的被子,虽然酥酥麻麻的,但这点程度还是很舒服的。
谢池疏看得好笑,忍不住揉了揉那颗脑袋,将头顶发丝都揉得翘起来了一簇。
“对了,衣服已经做好了,你要穿一下试试吗?”
叶伶舟眼睛一亮,脑袋一下拱出被子,“这么快,昨天不是还差一些吗?”
前些日子师尊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说要给他做衣服,兴头很足的样子,让他拿了不少布料回来。
为此,他可是又被外面的师尊一通盯。
谢池疏将叠好的衣服取来,“昨晚你睡了之后我将剩下的做好了。”
衣衫展开,叶伶舟没见识地睁圆了眼睛。
这同样是一件红色为底的衣服,但衣摆的边沿用金线绣了些银杏叶花纹,比起外面师尊做的那一件,多了更多的细节,甚至还配了不少的饰件。
师尊的手艺怎么越来越好了,给他一种在炫技的感觉。
“喜欢吗?”
叶伶舟连连点头。
将衣服递给叶伶舟,谢池疏轻笑问道:“那小舟觉得,是这一件好看,还是外面那个送你的好看?”
叶伶舟认真比较了一下,“您做的好看。”
谢池疏眉眼间笑意愈甚。
“瞧这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比另一个师尊的值钱不少。”
谢池疏:“......”
美滋滋穿上新衣服,又让师尊给自己扎了头发,叶伶舟准备出去了,“师尊早上想吃什么?”
谢池疏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师尊想尝尝小舟的手艺。”
叶伶舟一愣,“您是说,要吃弟子做的?”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平时师尊不都是回答吃什么都可以的吗。
他会做什么啊,连熬粥都能把锅熬穿,等他做出能入口的东西,师尊都饿死了吧。
叶伶舟痛心疾首,“师尊,您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跟弟子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谢池疏:“?”
他哭笑不得,“想哪去了。”
“可弟子不会做饭啊,就算现学也就能学着做碗面什么的,肯定没有别人做的好吃。”
谢池疏轻笑,“味道不重要,师尊就是想吃小舟亲手做的。”
不,您没领悟到重点,重点是不小心把您毒死了怎么办。
谢池疏抬手替叶伶舟整理了一,小舟不愿意吗?”
面颊好似有电流窜过,叶伶舟一颤,红晕很快便在被捏过的皮肤上蔓延开,“愿意......”
一种被师尊赋予重任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叶伶舟挺起了胸膛,用力拍拍。
“放心吧师尊,弟子一定努力!”
努力在天黑前做好早饭,也努力不毒死您。
看着叶伶舟用指尖血划开小世界屏障离开。
谢池疏又静静等了一会儿,期间将床榻铺好,被子叠好,还将屋子收拾了一番。
确认短时间内叶伶舟是不会回来了。
他抬起手,灵力逐渐在掌心汇聚,已然与弃道前所差无几。
要知道他足足修炼了数千年才达到曾经的修为,可弃道之后连半月都不到,竟是恢复得差不多,这速度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与其说是修炼,他觉得更像是本就存在于自身的力量,在没有了苍生大道压制之后,重新回到体内。
若是如此,他自身的存在当真还算普通人吗?
小舟的特殊性还没摸透,结果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不是个正常人。
也难怪他们能当师徒呢。
谢池疏看着掌心那团不成型的光芒。
“还差一件本命灵器......”
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便能够凝练出与自己最为契合的本命灵器,且与大道密切相关。
谢池书的本命灵剑正是如此,是基于苍生道之上凝练出来的。
谢池疏原先也有一柄,不过在弃道之后就粉碎了。
光团在掌心不断变幻着形状,却始终无法变成清晰的模样。
谢池疏对自己要走的道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可这些日子一直没能抓住最关键的那一点。
他想要什么?
天下第一人,亦或是肩负苍生。
这些都是苍生道强加给他的,并非他的本心。
目光在画上的叶伶舟停留半晌,最终望向窗外那片虚无。
似乎又看见了年幼时的那个自己。
并不富贵,也无权势,只能算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缝衣做饭这些自是家常便饭。
平日里替人写信赚些银钱,或是去山上猎些吃食,空闲时便买来纸笔,作些画或写些趣事。
年幼时所求不过逍遥二字,如今似乎也没有任何变化,宁做一闲云野鹤,也不想高坐楼阁。
光芒渐渐化作一支毛笔模样,笔杆墨金,灵力凝聚于雪白的毫尖。
谢池疏想,他着实不算个有追求的人。
这仙君的名头,早就想舍去了。
如今世上有了另一半自己,天下苍生就交给对方吧,他负责照顾小舟岂不正好。
修长手指捏着毛笔,在空中轻轻一划,将小世界屏障划开了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