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2)
第29章
谢池书原先只是突然想到叶伶舟身上的裂口,实在放心不下,打算回来叮嘱一番。
却没想到自己刚离开,房内就多了个对小舟拉拉扯扯的人。
本以为是什么意图不轨之徒,下一刻听见对方的自我介绍,谢池书骤然怔住了。
......小舟的什么?
探究的目光落向谢池疏的身上,同时伴随着汹涌的威压。
谢池书神色微变。
......太像了。
哪怕是让他这个本尊来看,都觉得眼前之人与自己相似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看不清面容,但仅仅是站在那里的姿态就与他一般无二。
小舟究竟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像的人的?
不对,想来是这人刻意模仿他在先,就为了凭此接近小舟。
谢池书声音冷冷,“离小舟远点。”
谢池疏轻笑,“我没必要听你的。”
话音落下,冰冷的剑光已然划破空间,朝他心口刺来。
谢池疏不免讶异,这个自己的杀意未免有些重过头了,这一剑竟是当真抱着要杀了他的念头来的。
但凡换一个修为不如谢池书的人,此刻已经殒命了。
“铮——”
金石撞击之声响起,庞大的灵力相撞,余波向着四方不断炸开。
却又如出一辙在靠近叶伶舟的方向被挡下。
谢池书收回剑势,眼神中的探究愈甚。
这是什么本命灵器,毛笔?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的本命灵器会是这个。
突然他明白了什么,“那只麻雀是你画出来的。”
谢池疏不置可否。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再一次交手起来。
没有什么循序渐进,从最开始谢池书出手就是奔着杀了对方去的。
谢池疏也越来越认真。
好重的戾气,这另一个自己怎么与此前通过神识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此刻出手之狠戾,哪有半点清风朗月仙君的模样。
两人越打越狠,渐渐的,逸散的灵波开始影响天时,空间都变得不稳定。
远隔百里之外的山峰被谢池书削落大半个山头,宗门最远处的殿宇都被谢池疏抹去了半座。
天空色变,分明已经是月上柳梢,此刻却呈现出诡异的霞色,颜色还在不断变化。
叶伶舟看呆了,缓缓张大嘴巴。
好壮观,好绚丽,好恢宏。
惊天动地的,一看就是高手对决,跟他只会往自己招呼的打法完全不一样。
不对,这不是重点。
怎么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啊,发生什么了?
不是同一个人分裂开的吗,那不是应该惺惺相惜关系很好才对吗。
这怎么看着是真要同归于尽了,当年师尊打天道的时候都没这么狠吧。
“原来跑这来了!”突然一声高喝传来。
叶伶舟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被那一身眼熟的白衣晃得一愣。
嗯,又一个师尊?
不对,是斋阳。
叶伶舟狐疑看着斋阳靠近。
斋阳气喘吁吁,脸上甚至还挂了些彩。
叶伶舟嫌弃不已,“你干嘛学师尊穿衣服?”
斋阳平缓了一下气息,刚要说话,看见叶伶舟的穿着,一愣,反问道:“你还说我,你不是也穿着池书的衣服。”
叶伶舟一噎,“我这是有原因的。”
还不是衣服被一个师尊扯得破破烂烂,然后又被另一个师尊脱下来要缝。
他光着未免有碍观瞻,就先拿了套师尊的衣服穿上。
这下好了,这里一共就四个人,四个人穿得一模一样。
斋阳笑道:“伶舟不是说喜欢像池书的人吗,怎么样,看我像不像?”
叶伶舟:“......”
他什么都没说,但越来越嫌弃的小眼神已然表明了一切。
斋阳轻咳一声,其实在见到谢池疏之后他就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气质实在是模仿不来啊,完全东施效颦了,还不如他自己原本的样子呢。
他这会儿赶过来也不是为了让叶伶舟看,他是到处找谢池疏没找到,打算来让谢池书看看。
结果没想到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伶舟,那个人说是你的朋友,你认识他?”
叶伶舟点点头,“认识,之前是我床伴。”
“喔,床伴啊......嗯?”斋阳反应过来,一呛,“这就你那个床伴?!”
叶伶舟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我不是都说了他跟师尊很像了。”
他其实是想着反正师尊都出来了,那也没必要隐瞒身份了。
但师尊似乎没有要承认身份的意思,那他就配合一下吧,师尊高兴就好。
斋阳若有所思,抬眼看向打着打着就打到了空中去的两人。
“你哪找的,修为这么高,以前怎么从没人见过?”
叶伶舟含糊道:“一个隐世的散修。”
斋阳笑眯眯,“伶舟啊,如果你需要床伴的话,我也可以哦。”
叶伶舟面无表情一把糊开斋阳凑近的脸,“你去把衣服换了再跟我说话。”
斋阳:“......”
这个不解风情的小木头。
真不愧是谢池书教出来的,一根大木头教出了一根小木头。
突然,他发现叶伶舟的话里有些不对,“等等,你刚才说的是......之前是你床伴,那现在呢?”
叶伶舟目不转睛看着越打越凶的两个师尊,语调平静,“现在不是了。”
斋阳一愣。
这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望着叶伶舟的侧脸,试图看出些什么来。
却什么都没能发现,有些时候,叶伶舟着实能将情绪藏得很好。
一种烦躁涌现在斋阳心头,但更多的还是已经习惯的无力。
他又不是真的从一开始就对追求叶伶舟一事这般看得开,甚至都能接受当个替代品,与他人一块儿也未尝不可。
最初他也想过,或许能慢慢取代谢池书在叶伶舟心中的地位。
谢池书才陪了叶伶舟十年,而他陪了叶伶舟百年,若是这般来看,叶伶舟更熟悉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谢池书走后,叶伶舟的余生都在为了那十年的陪伴而活。
撑着这具快要变成行尸走肉的身躯活到现在的,也从来只有谢池书存在的那十年。
此后的年月,不过是为了救回谢池书所必要的煎熬,除此之外再无意义。
斋阳始终不懂,一个人究竟为什么能为另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尤其,叶伶舟在某种意义上,是被谢池书骗成这般的,当年谢池书所做之事远不止祭道。
当真不会有任何怨恨吗?
谢池疏挡下长剑,注视着谢池书。
二人衣着极为相似,就连身形都如出一辙,只不过此刻,谢池书周身皆是杀意,而谢池疏更多是不解。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个这般嗜杀之人。
弑杀之人怎么可能会做出为护天下苍生以身祭道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对小舟说不后悔曾经的选择。
谢池书的嗓音如同淬了冰,“藏头露尾,连真容都不敢示人,也配接近小舟。”
谢池疏不语,捏起毛笔,笔尖在空中轻点,勾勒出长河的轮廓
笔尖之下,天幕化作画卷,山川河流作墨,星河倒倾,向着谢池书席卷涌去。
这一幕过于震撼,斋阳回过神来,心有余悸。
方才他便是同这么一个怪物打上了一架?
谢池书目光凝重,却不躲也不避,手中长剑横握在前,看起来轻描淡写地一挥。
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凝聚,转瞬撕裂星河,将星辰搅碎。
两人被彼此的攻击同时震得倒退半步。
谢池疏稳住身形,轻笑,“听说仙君对弟子未来道侣的要求之一便是要能胜过你。”
“如何,我这可算合格?”
谢池书握紧了剑柄,一字一句:“你不配。”
两人打斗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惊动了整个宗门,就连宗门之外都有无数人注意到。
斋阳啧了一声,“这下麻烦了,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
叶伶舟推了推他,“你赶紧去把师尊...跟他拦下来啊,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他真的要折损师尊了。
一共才两个,少一个都是天大的损失啊。
他费尽千辛万苦把师尊拼回来,可不是为了让师尊自己把自己打回死人的。
斋阳指了指自己,好气又好笑,“我?打两个谢池书修为?”
他说得好听是修仙界前三的大能。
但第一的谢池书跟第二第三之间隔了一万个第二第三。
就这么说,谢池书之前,修仙界每百年都有斗法大会,各个大能都会来争夺这修仙界第一人的名号。
谢池书之后,修仙界第一人这个名号就是为他而存在的,斗法大会已经几千年没办了。
让他去劝架,怕不是还没靠近就被砍成碎片了。
叶伶舟也啧了一声,“要你这个宗主有什么用。”
“是是是,我太没用了~”
见叶伶舟上前一步,斋阳一顿,不禁担忧起来,“你又要用血......”
下一刻却听叶伶舟用力朝空中喊:“我准备要割腕放血了!”
斋阳:“?”
这话简直堪比定身术,空中的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准备到一半的攻击也硬生生收回。
两道带着责怪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叶伶舟后背一凉,默默缩到了斋阳身后。
谢池疏先一步落地,看向斋阳身后的叶伶舟,“小舟,过来。”
谢池书紧跟其后,他周身的杀意散去,又变回平日里的温柔模样,“小舟,到师尊这里来。”
叶伶舟猛摇脑袋。
想也知道,现在过去,不管去哪个师尊身边,都要挨念了。
斋阳笑道:“刚才不是嫌我没用吗,怎么这会儿还要躲我这?”
叶伶舟恶狠狠,“少说废话!”
看见两人的互动,目光落在叶伶舟抓着斋阳胳膊的手上,谢池疏眉头微蹙。
似乎是警告的目光投向斋阳,“作为小舟的长辈,你最好不要出现不该有的心思。”
斋阳笑眯眯不作应答。
谢池书这个又当爹又当师尊的都有了心思,他只是一个宗主而已,怎么就不行了。
再说了,这是他与伶舟之间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
暴露就暴露吧,他本身也没打算多做隐瞒。
叶伶舟没听懂,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斋阳这厮又干啥了?
反是谢池书一怔,这才留意到斋阳此刻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打扮。
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怀疑的眼神望过去,正对上斋阳不躲也不闪,理直气壮的眼神。
谢池书一时竟是气笑了。
好好好,好一个斋阳,好一个好友。
想他警惕了身边所有人,连之前同小舟搭话的看守大爷都警惕了一番,却愣是灯下黑,将斋阳这个活蹦乱跳在眼前蹦哒的给忽略了。
回想起来,分明从最开始就有迹可循了。
对小舟唤得那般亲密,时不时就喜欢往小舟身边凑,有事没事都喜欢找小舟......
偏偏斋阳表现得过于坦荡,加上平日里本就是一副不着调爱逗弄人的样子,反而没那么可疑。
这也就算了,更可气的是,还一直怂恿他不要在意小舟找道侣的事情。
怪不得呢,感情是自己打算骗小舟当道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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