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第33章
原本给叶伶舟一个人睡的床,一下子挤上来三个人,承受了从未承受过的分量。
也就是床够大,躺下了三个人还绰绰有余。
这床原先是师尊担心他睡着之后乱动掉下床,特意做的大床。
是的,床是师尊亲手做的,师尊就连木工都会,而且技术还不差,胜过许多木匠。
有时候叶伶舟真的很好奇,师尊活这些年,到底学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会是见到什么学什么吧,不然怎么能什么都会。
目前为止,他就没见过有什么事情是能难倒师尊的。
回过神来,左右都是人,源源不断传来高于自己的体温。
叶伶舟有些不大适应地动了动,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啊,感觉自己要被两个师尊夹扁了。
难道师尊很喜欢他的床?
他试探着起身道:“要不......弟子睡最外边吧?”
谢池书与谢池疏异口同声:“小舟睡中间。”
叶伶舟乖乖躺了回去,“喔。”
想着大概是两位师尊还看不惯彼此,拿他当隔离带呢。
那行吧,随意了。
叶伶舟安详闭上眼睛,只要不打起来就行,把他夹成肉饼都没事。
而且这样似乎也挺不错的。
呼吸间都是师尊身上的气息,叶伶舟美滋滋。
今晚正好让他奢侈地体验一下有两个师尊当安神香的感觉。
一个师尊都能让他很快入睡了,两个师尊肯定效果更好。
就是希望自己睡着之后不要乱动,万一把外边的师尊挤下床去就不好......
胡思乱想着,思绪越来越模糊。
迷迷糊糊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要睡着了。
倒也不用这么快吧......
他眼睫颤了颤,还想睁眼,手背被不知道哪个师尊安抚地轻拍。
叶伶舟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谢池书侧着头,温柔看着入睡的弟子,手上轻轻拍着人,满眼慈爱。
然而再一看,睡在内侧的那个替代品动作与他如出一辙。
未免模仿得过于相像了。
叶伶舟睡着了,两人在此刻达成一致,都很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乱动。
谢池书改为了传音:“明日你便离开天衍道宗,远离小舟,否则我不会留手。”
谢池疏不紧不慢,也回了传音:“比起我,仙君不觉得你这个做师尊的更应该与自己的弟子保持距离吗?”
谢池书冷淡:“我与小舟向来如此,无需外人来评说。”
谢池疏在传音中笑了一声,“身为师长,下午时对小舟做那种事,枉为人师,如何还能留在小舟身边?”
谢池书:“......”
才被斋阳说得哑口无言,此刻与斋阳的话类似甚至更犀利的质问更是让他一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敢置信。
那种轻浮的举动居然会是自己做出来的。
刻意去遗忘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脑海,清晰到每一处都纤毫毕现。
不管是颜色还是指痕......
谢池书面侧发烫,慌忙掐起清心诀。
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就好似此刻他也知道自己硬要与弟子挤一张床的行为很怪异。
可他能怎么办,难不成放任小舟与这个人在一张床上,然后......
光是想想,谢池书就觉得有浓烈的戾气涌上心头,不止想要杀了这个替代品,还想杀了所有接触小舟的人。
回过神来,谢池书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见谢池书不说话,谢池疏唇角微勾。
果然,比起他,这另一个自己在更多时候才更像是那个清珩仙君。
许是神魂分裂时,性格面更多分去了对方那?
想到自己弃道之后豁然一清的心绪,谢池疏又觉得对方许是还受着天道的影响。
枷锁太多,以至于行为总是无法顺从本心,自己给自己栓上了那许多锁链。
而对谢池疏来说,这些细枝末节压根无需在意。
最初复生时他或许还介意过、纠结过,此刻早已不再放于心上,顺从本心便是。
他与小舟皆是男子,游历人间时,还时常听闻帝王与探花郎秉烛夜谈或者抵足而眠的君臣佳话。
小舟又是他一手养大,便是一张床又如何,亲密些又如何。
他喜欢看小舟在他身边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而小舟也能睡个好觉,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
怀中突然传来柔软的感触,谢池疏回神,定睛看去。
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叶伶舟在朝他怀中拱,脑袋蹭在胸膛,将发丝都蹭得乱糟糟的。
他失笑,大概是这些日子总是忍不住要逗一逗睡着了的小舟,将人都逗出身体记忆来了,这会儿哪怕没有被戳弄,都自觉朝他怀中躲。
“师尊......”
叶伶舟轻声呢喃,面颊贴在谢池疏胸膛,挤出些软软的腮肉来,看上去年纪更小了。
眼睫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轻颤着,配上这样一张少年模样的昳丽面容,格外惹人怜惜。
谢池疏注视着怀中的人,听着对方依恋的梦呓,心跳倏地乱了一拍。
转瞬即逝,来不及分辨这种异样的情绪是为何。
他抬手想抱住人,叶伶舟却突然翻了一个身,从朝向床内侧改为了床外侧。
这一翻身,便直接拱进了谢池书怀中。
谢池书一僵,耳尖悄然红了起来。
里衣单薄,彼此身上的温度交融,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体的轮廓。
平日里就觉得小舟太瘦了些,抱入怀中更是觉得只有小小的一只,轻易便能笼罩住。
抬手轻轻拍拍熟睡中弟子的后背。
叶伶舟身子有细微的颤,但渐渐适应了,反而享受起来。
原本微蹙的眉舒展开,表现出一种惬意的小模样,主动往谢池书怀中缩,汲取着体温与安抚。
谢池书心头一片柔软,垂眼,无声道:“好梦。”
谢池疏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去打扰。
正如此前小舟缩进他怀中,谢池书也没有来打断。
小舟睡得这么香,谁都不舍得吵醒。
无意识抬手按了按心口。
那种异样的感觉还在,只是比较此前,此刻偏向于不大舒服。
......
这一夜,叶伶舟睡得香极了。
被窝暖洋洋的香喷喷的,到处都是师尊的气息。
不管他睡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在揉揉他的脑袋拍拍他的背,让本该睡不安稳醒来的他重新睡去。
最初还有梦魇,但很快就没有了,反而是梦见了从前的事情。
小时候师尊经常会带他去人间城池玩,专挑些恰逢节日最热闹的时候。
给他买糖葫芦,画糖人,猜灯谜,甚至学着带小孩的父母那般让他坐在肩上看戏台,从不摆什么师尊或是仙君的架子。
叶伶舟有时候就总会想,他喜欢上师尊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有谁会不喜欢一个待自己极好,细心体贴,能够包容自己一切缺点的人呢。
这个人还极为好看,名动天下,配得上世间一切的赞誉,却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
刚懵懵懂懂学会什么是爱慕,便日日对着这样一个人,如何能不心动,最后一头栽了进去,死不悔改。
——
日光透过床帏隐约落在眼上,叶伶舟缓缓睁开眼。
沉溺在那场久远的梦当中,一时还有些恍惚。
他刚让梦里的师尊给他画了一个大大的糖人,一口都没来得及吃,怎么就天亮了。
太浪费梦里的钱了吧。
不对......叶伶舟清醒了一些,他的房间为什么会有日光。
一下坐起身,发现左右两边的师尊都不见了。
再撩开床帏,才知道是不知道哪个师尊将他弄在窗上隔绝光线的阵法停了。
这种方面师尊是真的很像老长辈,讲究屋内要亮堂。
被日光刺得眯了眯眼,叶伶舟默默缩回被窝。
师尊的温度早就没有了,气息也散了不少,大概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他也懒得想师尊会去哪,反正都是师尊的自由,他不管。
美美眯了半个时辰的回笼觉,重新醒来,叶伶舟这才懒洋洋蠕动下床。
又没事干,起那么早做什么,自然是睡饱了再说。
胡乱套上外衫,打开屋门。
迎面而来的日光照得他又想缩回去当蘑菇了。
然而目光一转,落向院中,叶伶舟呆住了。
两个师尊并没有离开,而是一个不落,全在院子里。
等等,这是他的院子吗?
桃花呢?灌木呢?池子呢?亭子呢?
怎么全成废墟了,甚至还有一条被炸出池子的鱼,在不知道哪个师尊凝出的水球中艰难求生。
而他的两个师尊,这会儿一人一边,复原着一片狼藉的院落。
叶伶舟恍然大悟,起这么早是打架来了。
再定睛一看,他又发现了新的重点。
两个师尊穿着打扮差了好多。
外边的师尊还是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只不过换了一件绣纹不一样的。
而小世界的师尊已经连颜色都变了。
从白花花变成了绿油油。
一身天青衣衫,绣了修竹,墨发用翠色玉簪半挽。
一个是云端的仙人,尘埃不染身,光是站在那里都让人不敢亵渎。
而另一个是鲜活真实的人,像极了那些游历河山的说书人,自在逍遥。
两相对比下,叶伶舟看怔了神。
若是单从外形来说,自然是第一个师尊更能给他熟悉感。
可是他努力去回忆,却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想不起来曾经那个完整的师尊是何模样。
师尊一直是有些矛盾的,有时会与他嬉闹,有时又一本正经格外保守,自始至终不变的是对他毫无保留的疼爱。
如今,这份矛盾变作了两个师尊。
叶伶舟的脑子不够想清楚这样究竟还算不算他思念的那个师尊。
但他的本能在亲近,那他就当两个人都是他的师尊。
恰好这时院落恢复了原样,两人看来。
几乎同时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别说内容,就连那温和的语调都颇为相似。
叶伶舟眨眨眼,“睡得挺好的。”
谢池书与谢池疏看了彼此一眼,同时移开眼神。
“早饭想吃什么,我去做。”又是一句异口同声。
谢池书/谢池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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