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谢池疏操控着小麻雀咽下糖块,然后开了口,“小舟,师尊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裂开是什么意思,你的身体哪里出现了问题吗?”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问话,叶伶舟差点被糖块噎死。
他下意识的想要隐瞒,可是小麻雀立刻蹦跶上了肩膀,翅膀尖的羽毛扫了一下他的后颈,将他扫得一哆嗦。
警告的意味很重。
意思是,要是他不说实话,师尊爱的捏后颈就要来了。
算了,反正外边的师尊也已经知道了,他再瞒着也瞒不住。
如果外边的师尊不会觉得恶心的话,小世界的师尊应该也不会吧......
于是叶伶舟支支吾吾挑重点,将之前对谢池书的解释又对着小麻雀讲了一通。
着重强调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只是看着吓人了一些而已。
听完他的话,谢池疏沉默下来。
就连小麻雀都不再歪头,静静贴在他的颈侧,小小的一团。
许久,叶伶舟才等到师尊重新开口。
“是不是很疼?”
叶伶舟摇头,“其实还好啦,要是真的很疼的话弟子早就哭了不是吗。”
谢池疏却低低道:“不管多疼,你都不会哭的。”
叶伶舟一愣。
“小舟你应该已经记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吧。”谢池疏说着问询的内容,语气却是肯定的。
叶伶舟下意识点了下头。
便又听师尊道:“你那时候还那么小,浑身都是伤,骨头都没几根是好的,还被灌了毒药,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那时候师尊就在想,这小孩怎么呆呆傻傻的,难道感觉不到疼吗。”
叶伶舟反驳道:“弟子才不呆,那叫坚强,哭又不能解决问题。”
小麻雀蹭了蹭他的颈侧,传来阵阵酥痒,他忍不住将小麻雀捧了下来。
掌心被轻轻啄了一下。
“可是在师尊这里,你不用坚强。”
谢池疏的语调温柔而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别再瞒着师尊好吗,不管是疼还是难受亦或是别的什么,都与师尊说。”
叶伶舟:“......”
师尊突然这么严肃,弄得他都不好意思插科打诨了。
正打算说点什么回应一下这份沉甸甸的父爱,突然门被敲响了。
外头传来谢池书的声音,“小舟,看你灯亮着,还没睡吗?”
叶伶舟一激灵,“师尊?”
不是,为什么两个师尊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非得凑一块儿啊。
谢池书温声:“师尊方便进来吗?”
“稍等!”
叶伶舟着急忙慌捧着小麻雀左看右看,想藏床上,又想起昨晚被师尊捉奸在床呸......捉另一个师尊在床的惨剧。
放哪里都不安心,最后一拉衣襟,在谢池疏的错愕下,直接将小麻雀丢了进去。
衣襟一拢,衣衫宽松,压根看不出来里面躲了一只小小的麻雀。
就是不常被触碰的皮肤陡然接触到毛茸茸的羽毛,痒得叶伶舟颤了好几下。
“师尊,您别乱动,好痒......”
摔了个倒栽葱的谢池疏只能停下想要挣扎出来的动作,只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姿势。
麻雀也沿袭了他夜间视物的能力,哪怕衣衫内一片漆黑,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目光近距离一扫而过,小麻雀无声叽叽了一下,拿翅膀捂住了眼睛。
小舟未免也太没防备心了,怎么能随便往衣服里丢人......
若非是他,岂不平白叫旁人占了便宜去。
藏好了麻雀师尊,叶伶舟才道:“您进来吧。”
谢池书走进来,叶伶舟第一时间看向师尊的手。
确认没有提着食盒之后狠狠松了口气。
好在师尊也知道他今晚真的吃了很多了,没有再给他带宵夜。
叶伶舟起身给师尊倒杯茶什么的,结果刚一站起来,肚子的地方鼓出来一个小小的鼓包。
在一片平坦上颇为显眼。
于是叶伶舟又窝了回去,还是躲在床上拿被子挡一挡最保险。
“师尊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谢池书在床沿坐下,笑盈盈看着他,“没什么事,就是想来陪陪小舟。”
叶伶舟歪头,“弟子不需要陪的,师尊不用麻烦。”
谢池书从善如流改口,“那师尊需要,小舟陪陪师尊好不好?”
您都这么讲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叶伶舟挺直腰板,“没问题。”
不过说是陪,叶伶舟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大眼瞪小眼。
好在与师尊之间就算没什么话讲,气氛也不会尴尬。
叶伶舟指尖悄悄隔着衣服摸里面的小麻雀脑袋。
自己的脑袋则时不时被师尊揉一下。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叶伶舟都感觉自己要被摸秃了,谢池书主动开了口:
“小舟,你说......师尊弃道怎么样?”
叶伶舟一愣,“您为什么要弃道,现在的修为不是足够了吗?”
谢池书垂下眼,“就是觉着,一直留着这旧的大道也不是长久之计。”
“那您有想好之后修什么大道吗。”叶伶舟问:“是要重走一遍没有天道干预的苍生大道吗?”
谢池书本想说是的,可不知为何,对上叶伶舟的目光,他犹豫了。
苍生大道......当真是他想走的道吗?
往日肯定的回答,此刻却变得模糊不清。
最后,谢池书摇头,“师尊还没想好。”
叶伶舟劝道:“不弃道也没事啊,反正又不急。”
谢池书抿唇,“那个人已经弃道了,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上没有天道的气息。”
这话一出,叶伶舟终于懂了。
感情师尊是比较欲又上来了啊,见另一个师尊弃道,所以自己也想,不然总觉得自己落了下乘。
见师尊眉头紧蹙,一副为难的模样,叶伶舟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谁让他对这些一窍不通呢。
想了想,他悄悄一把捏住衣服里面的小麻雀。
谢池疏:“?”
借着被子的遮掩,将小麻雀掏出来,塞进了被窝。
谢池疏:“??”
随即,叶伶舟揽住谢池书的脖子,然后往下一带。
谢池书对叶伶舟向来没有防备,直接就被带得身子一歪,最后倒了下去。
感受到头枕在什么柔软的地方,谢池书一愣,抬眼看去,看见一截纤细的脖颈,以及小巧白皙的下巴。
他枕在了叶伶舟大腿上。
耳尖当即就红了,谢池书连忙想要起来,叶伶舟一把按住他。
“小舟别闹,让师尊起来。”
“不要。”
叶伶舟笑眯眯,“以往弟子不开心的时候师尊都会这样安慰弟子的,现在师尊不开心,弟子的大腿也给师尊枕。”
谢池书面侧发烫,“这样成何体统。”
“有什么不成体统的,那师尊怎么还让弟子枕。”
“那不一样......”
叶伶舟是小辈,他作为师长哄一哄小孩没什么。
可若是颠倒过来,总让谢池书有种莫名的别扭,还有种被小孩照顾的羞耻。
谢池书想,他应该要赶紧起来才对。
可身体却迟迟没有动作。
小舟总说他身上有香香的气息,很好闻,但他自己从来闻不到。
此刻,他反而觉得小舟身上才是真的有一种气息。
那气息很复杂,不是任何一种香气,甚至没法用言语来形容究竟是何种味道,可就是令人失神,然后......
生出触碰更多的渴望。
仿佛一种来自神魂本源处的冥冥之中的吸引。
或许,只枕一会儿也没什么,毕竟是小舟的一片孝心,拒绝了小舟会难过的。
这般想着,谢池书放松下来。
枕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叶伶舟的腰腹,忍不住抬手触碰了一下,问道:“小舟,会难受吗?”
叶伶舟瑟缩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很痒,可以的话还是不要摸。”
“......师尊问得不是这个。”
谢池书指尖抵在叶伶舟腹部,“师尊是问,没有五脏六腑,会难受吗,会不适应吗,平日里会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叶伶舟照旧如实回答:“不会,没有任何感觉的,就跟正常人一样。”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弟子倒是很好奇,吃下去的东西去了哪,师尊您应该也很好奇吧,不如弟子剖开来看看?”
“胡说,不许。”
“喔。”
又安静下来。
叶伶舟低眼看着腿上的师尊,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他现在都能哄师尊了嘿嘿
学着以往师尊那样,用指腹轻轻揉上师尊的太阳穴。
谢池书僵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闭上眼受用弟子的孝敬。
指腹细嫩柔软,不似他握剑出来的薄茧。微凉的体温也恰到好处,谢池书竟是当真被揉出了些许困意。
......
万籁俱寂。
不知过去多久,谢池书才重新轻轻出声,“小舟,师尊有些后悔了......”
叶伶舟也轻声询问,“后悔什么?”
“后悔抛下你一个人。”谢池书眼睫微颤,缓缓睁开,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充斥着茫然与挣扎,好似在与什么看不见的禁锢做抗争。
“或许除了祭道之外,还有其他的办法,总归师尊不该瞒着你一走了之。”
害得他的弟子成了如今这般。
可这句话谢池书不敢说出来,怕小舟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的身躯。
叶伶舟垂下眼眸。
更好的办法啊......
怎么不算呢。
不太想要继续这个话题,生怕师尊想起点什么来,叶伶舟果断岔开了话题,拍拍师尊的肩膀,“师尊,您躺床上来。”
谢池书一愣,面色微红,“小、小舟?”
“弟子给您按摩,今晚好好孝敬孝敬您嘿嘿。”
谢池书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这样。
从大腿上起来,谢池书心中竟生出一种诡异的不舍。
比起床,还是小舟的腿更......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谢池书立刻停下。
被窝里,羽毛乱糟糟的小麻雀正努力梳理自己,却再次被一把握住。
然后塞到了另一个谢池书看不到的角落。
谢池疏:“......”
小舟是不是不大喜欢麻雀,下次要不他换个动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