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小舟以往不是这样的,会在换了新衣裳后问他好不好看。
会特意尝试胭脂水粉,打扮得像只往自己身上插彩色翎羽的小鸟,眼巴巴想要他夸漂亮,但谢池疏知道,无非是小舟见到他被旁人送香囊,吃了醋,暗自较劲。
还总是偷偷看着他的脸发呆,被他捉住之后就红着脸呐呐说师尊好看。
若是那时的小舟撞见今日这一幕,怕是要害羞到话都说不清楚了,更不敢与他对视。
目光落在叶伶舟的面容上,久久流连。
本不该在意皮相的,可小舟......着实漂亮。
“师尊。”叶伶舟出声,“说起来,您捏弟子脖子这只手,好像就是您刚才握那个的那只诶,您净手了吗?”
谢池疏回神:“?”
谢池疏:“......”
他面色瞬间通红,手不自觉就松开了,“自是清理了的!”
叶伶舟趁机逃脱开,搓了搓自己发烫的后颈。
“其实弟子就是见小麻雀突然分解了,担心师尊您是不是出了事,这才过来看看的。”
他笑眯眯道:“既然您没事,那弟子就不打扰了。”
比了个鼓劲的手势,“您继续吧,加油!”
丢下这句,叶伶舟转身就打算溜,然后身后传来谢池疏的声音,将他喊住了。
“小舟。”
叶伶舟脚步一顿,暗道不妙,师尊总不能是打算杀人灭口吧。
不至于,不至于啊。
“师尊还有事吗?”
谢池疏张了张嘴,停顿了几息才道:“你觉得,师尊好看吗?”
叶伶舟眼神不自觉往下瞟,“您问哪里?”
谢池疏:“......”
“自然是脸,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叶伶舟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他还说呢,师尊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不会是被刺激得脑子出毛病了吧。
果然脑子有问题的只会他,不会是师尊。
将目光落到师尊的脸上。
眉眼俊逸,面如冠玉,通身的气质皎洁似月。
却又不似另一个师尊那般飘然出尘,倒像持一把折扇逍遥人间的翩翩书生。
笑意吟吟看过来时,那双栗棕色的眼眸中皆是你一人的倒影,像在说些温柔缠绵的情话。
长了这么一张脸,还老是笑,也难怪老有人被师尊迷得晕头转向的,巴巴就捧着香囊情诗告白来了。
至于结果,自然是被好言拒绝了。
甚至师尊就像是对别人对他有意思这件事过敏似的,一旦知晓就是避之不及。
对上叶伶舟的目光,谢池疏不自觉站直了些,莫名紧张地抿了抿唇。
生平头一回对自己的容貌生出了不自信来。
叶伶舟鼓掌,“好看!师尊当然是世上最好看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谢池疏:“......”
他定定看着叶伶舟,又问道:“那小舟喜欢师尊的脸吗?”
叶伶舟微愣,随即又笑道:“跟脸没有关系,只要是师尊,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弟子都喜欢。”
这不是谢池疏想要的回答。
但他想要什么回答,就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
好似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再往前一步就将万劫不复。
可偏偏又有一道声音在催促着他往前踏去,哪怕结局是坠下深渊。
突然,叶伶舟的声音将他唤回了神。
似乎是为了加强这话的可信度,叶伶舟又补充道:“就算是您变成小麻雀,弟子也喜欢,到时候就将您养在床头每天喂谷子嘿嘿。”
“......”谢池疏彻底无话可说。
只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下次绝对不画麻雀了。
——
叶伶舟成功逃离秋水峰。
此番经历,他更加在心中坚定了若非必要,绝对不主动去找师尊的原则。
天知道师尊一个人的时候是在偷偷干什么坏事。
到时候再被他撞上,师尊脆弱的小心脏都要碎了。
就像今天,他都怀疑师尊要哭了,手足无措的样子好惨。
......
接下来的一整天,叶伶舟过得十分清闲。
两个师尊大概是都受了不小的刺激。
一个师尊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差点把当儿子养的弟子给睡了。
一个师尊好不容易想犒劳犒劳自己,结果被弟子推门而入看个正着。
光是想想都觉得凄惨,也难怪不敢来找他了。
就算是换做他大概也......
喔,换做他那就没什么事了。
毕竟他不要面皮嘛,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这份清闲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收到了薛子时的传讯,说他要开始换道了。
叶伶舟懒洋洋从软榻上蠕动下来。
看在这一百年来对方时不时拉他出去晒太阳,没让他长出蘑菇来的份上,说什么也不能让对方英年早逝了,得去盯着点。
话说为什么是这个时辰,都傍晚了,专挑晚饭时间折腾。
好奇问了下,得到薛子时不好意思的一句:“想到今天要换道,太兴奋了,折腾过头灵力耗尽,昏睡到现在。”
叶伶舟:“......”
等叶伶舟来到苍雾峰,其余所有人都齐了。
斋阳跟卓祁都在,相苏这回也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两个师尊。
这会儿苍雾峰的气氛很不对劲,隐隐有杀气弥漫在空气当中。
叶伶舟定睛一看,小世界的师尊单独站在一边,另外几人站在另一边。
好一派霸凌孤立的场景。
叶伶舟不自觉挪到了谢池疏身旁,想给自己孤零零的可怜师尊一点精神上的支持。
但凡师尊别隐瞒身份,这会儿都不至于被所有人排挤。
谢池疏看了眼叶伶舟,轻咳一声,还有些不自在。
只要一看见小舟,他脑中就不自觉浮现昨天那尴尬至极的场景。
苍雾峰上一时间没人说话,谢池书跟谢池疏难得没有隐隐争锋相对,也没有争来抢去让叶伶舟到他们身边。
最后还是卓祁打破了沉默,他气势汹汹一指谢池疏:“阿舟,这脸都没有的男的谁啊!”
叶伶舟下意识看向谢池疏,用眼神询问:‘师尊,我是说床伴还是说知己,还是说好友?’
谢池疏错开眼神。
叶伶舟:“?”
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自由发挥?
不愧是师尊,他自己都怕了自己这张不说人话的嘴了,师尊居然还有勇气让他来说。
于是叶伶舟斟酌了一下,严谨道:“最开始是我的床伴,后来我们惺惺相惜变成了知己,告别了低俗的□□交流,现在已经是至交好友。”
语出,整座苍雾峰都死寂了。
谢池书跟谢池疏因为昨日的事,还在恍惚中,加上早已经被类似的话冲击过无数次了,此刻情绪勉强还算稳定。
斋阳也只是笑容消失,手上的扇子还在艰难摇着。
承受了巨大打击的是剩下三个头一回听说的人。
卓祁不可置信,语调快破音了,“床伴?!!!”
“就这么脸都不敢露的老男人,阿舟你看上他什么啊!”
薛子时用力点头,“就是就是,叶兄你绝对是被他骗了,他肯定很丑,要是好看早就露脸了,怎么可能遮遮掩掩!”
两人从没这么赞同过对方的话。
相苏也面色不善瞪着谢池疏,“一看就文文弱弱的,估计是个虚的。”
叶伶舟微微皱眉,“他很好看,也很强,年纪确实大了点,但不老。”
谢池疏:“......”
他欲言又止。
在整个修仙界当中,他的年纪其实也并不算大。
例如斋阳跟相苏其实都比他大。
只不过是仙君当久了,口口相传的,他都快变成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老怪物了。
见叶伶舟这么维护,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卓祁忿忿盯着谢池疏,像是恨不得上来打一架。
薛子时也气得不行,他前天就看这个人不顺眼,说话阴阳怪气的挤兑人。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相苏抓着自己的剑好半天,没好气传音问斋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斋阳摇着扇子,“嗯哼。”
“你就这样看着不管了?”
斋阳扇子一顿,神情都僵了。
他是不想管吗,他那是打不过。
不然他堂堂宗主,岂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直接住进来,脸面往哪搁。
也不对......如果是伶舟的要求的话,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会答应的。
他重新摇起折扇,遮住下半张脸,也传音道:“伶舟喜欢,我能怎么办。”
斋阳说着眼睛又笑弯了起来,“再说了,我又不求独占伶舟,哪天伶舟能将我收了当个床伴也行啊。”
相苏不屑:“让你来当宗主真是天衍道宗的耻辱!”
斋阳满不在乎。
相苏说完看向叶伶舟,在对方察觉到目光看过来之前,连忙收回视线。
摸了摸鼻尖。
其实......他也愿意的。
苍雾峰上的杀意随着叶伶舟的一番话变得更重了。
而作为一众杀气目标的谢池疏却是毫不在意。
他甚至也画出一把折扇,轻轻摇起来。
同样是青衫与折扇,愣是与斋阳的气质截然不同。
斋阳生了一双狐狸眼,主要还是没个正形的不正经样。
谢池疏虽然模糊了面容,但光是站在那里都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芝兰玉树。
其实众人都觉得,这个人与仙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从身形到气质,挑不出任何区别。
只不过是这场面不适合说罢了。
斋阳甚至都怀疑过谢池书是不是还有个胞兄或者胞弟之类的,不然两人怎么能相似到这种地步,完全不是模仿能模仿出来的。
别说斋阳,就连谢池书有时候都这么怀疑。
薛子时还是忍不住了,对着谢池书道:“仙君,您不是说如果达不到您的要求,不许任何人靠近叶兄吗,那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