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变老(2/2)
枕明月轻顿住,眼里有朦胧的困惑。
黎恪冲他笑,说话时带着清冽的哈气:“我背你走会儿。”
枕明月眼睛睁大了些,他确实有些喘气,穿得又厚重,但还能坚持走上去,更何况还有别人在。
他大幅度的摇摇头,看了眼向导,围巾下的脸颊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其他的,泛着很淡的红。
[我自己,还可以]
见他不肯,黎恪拉着他的手给他借力,[那累了告诉我,乖乖]
枕明月心里泛着暖意,闷声嗯了下。
向导把这幕看在眼里,打趣说:“你们感情真好啊!结婚了吗?”
黎恪回了没有,眼神却落在枕明月的侧脸。
向导继续说:“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结婚了,有不少新婚情侣冬季选择在这里进行蜜月旅行,独具一格的浪漫不是吗?”
黎恪没回,已经不止一个跟他提过结婚的事情,他和枕明月已经在一起快要四年,谁都要说一句时间过得真快,他却更希望再慢点,慢到他的小月亮能够陪他更久一些。
他终于意识到,关于结婚,自己好像从没问过枕明月的想法。
眼里闪过一丝懊恼,黎恪目光向下,看见枕明月被羊毛手套包裹住的无名指,上面平滑顺畅,没有包裹戒指而凸起的痕迹。
黎恪有一瞬觉得他的小月亮手上太空了。
脑子里跳出的除了一瞬而过的想法外,更多的确是“他的小月亮会不会愿意?”
向导看他没说话,耸了耸肩,继续带他们往目的地走过去。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顺利到达。
他们要住半个月的地方是一栋石头搭建的小屋,在这座雪山里已经有长达百年的历史,也是景色最好的地方。
向导住在二楼,进门后识趣地上楼,说有需要叫他。
他上楼后一楼留下了枕明月与黎恪两个人。
黎恪点了壁炉,把枕明月环在胸前帮他搓手取暖,外面太冷,他担心枕明月在这个连信号都不稳定的地方生了病,把人看得紧张得很。
枕明月温温地笑,烤了会火,打字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黎恪也笑:[啊,不是吗,是谁在来的前一天兴奋睡不着觉,凌晨三点起来整理行李的?]
没想到自己尽管努力掩饰还是被发现了,枕明月有些窘迫,却实在没办法反驳黎恪说的,默默红了耳朵。
黎恪看着枕明月发红的耳尖,和长垂眼睫下被炉火映得更外明亮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不是觉得。他突然有种强烈的想要和怀里的人共同组建家庭的欲望。
他的小月亮会愿意吗?
如果求婚,怎样也不应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
他敛下思绪,低头亲吻枕明月的发烫的耳朵,嗅着萦绕在枕明月身上那股浅淡的茉莉香气。
是枕明月喜欢用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清爽空气形成了独有的味道。
他深吸口气,眼皮跳了下,在枕明月没注意的时候无奈说:“这几天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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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明月同黎恪在山间小屋歇了一夜,天光初亮时,向导便领着他们踏遍周遭,逐一梳理标注了近处所有安全点位与可通行的开放区。
枕明月原本打算先踩点,但跟着向导走了一圈发现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景色最好。推开窗,抬眼便是层叠连绵的花岗岩尖峰,嶙峋石骨覆着薄雪,刺破清寒天幕,屋子两侧铺展着万顷针叶林海,厚雪压满枝桠,林木却依旧苍劲挺拔,静静伫立在冰天雪地间。
另一边,一望无垠的雪原平铺至天际,纯白旷野上时常掠过零星小黑点,向导说,那是每逢冬季就来这里滑雪的野滑爱好者,踩着雪板在天地间自由穿行。
这样的景色是语言无法形容的美,枕明月用了两周时间画下一副雪景画。
他画的时候黎恪有时陪他一起,屋内壁炉烧得正旺,干松木在火中噼啪轻响,火苗肆意翻涌,毫无规整章法,却热烈绵长,不大的屋子里温暖而安静。
住在雪山这段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画布铺在靠窗的长木桌上,天光从结着薄冰的玻璃窗渗进来,冷白柔和,恰好落在纸面,衬得雪色层次分明。
偶尔白天天气好的时候,两人会踩着及踝的积雪出门。黎恪牵着他的手,避开雪下暗藏的冰沟,一同走到林海边缘。落雪积在松针上,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落,铺满了头顶与肩膀。
黎恪没急着替他拨下发间积雪,开玩笑用手语说:[乖乖,头发白喽]
他说完就打开手机摄像头,翻转镜头给枕明月看。
镜头里两人头顶与肩头都落满积雪,有些滑稽的好笑。
枕明月望着镜头里的画面,弯起眼尾浅浅发笑,在镜头里用手语回:[是我们一起变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