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的宝贝(2/2)
可就在某一天,小少爷给他打来电话,听筒里传来软糯委屈的声音:“小白哥哥,我有道题解不出来。小钰和他同学出去打球了,爸爸请的老师没你讲得好。”
日子有了期盼……白晏每天等着北城的来电,开始期待每一个寒暑假。他偏爱盛夏与寒冬,每到这时节,便能和小少爷重逢。他们一块儿看书,一块儿去后山,一块儿抓虫子,一块儿堆雪人。
只是一切都停在了十三年前。
他人生的时钟,也停在了十三年前。
从刑钰刻意模仿刑焱,以刑焱身份活下去的那一天起,白晏的心就沉寂了,不会再热烈地跳动。
没有人知道,他和真正的刑焱曾私定过终身,在他十七岁生日那天,小少爷偷偷亲了他。
他怨恨过刑钰。
凭什么刑松贤的目标是刑钰,最后出事的人却是……但刑钰是刑焱用命换回来的弟弟,保护刑钰的使命便从那一刻诞生。
也没有人知道,第一次对着刑钰喊出那一声“刑焱”时,白晏的心有多痛,多绝望。最痛苦的时候,他甚至在刑钰身上寻找刑焱的影子。
“白总。”
白晏从思绪里抽离,望向李晃,视线一片朦胧。
李晃见状一愣,赶紧起身,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白晏察觉自己失态,接过纸巾,低头擦了擦双眼,没有再抬头,只道了一句:“抱歉,小李。”
“啊,不用抱歉。”李晃没好多问,“你肯定也是想到了小时候吧?”可惜他想不起来自己的小时候是什么样了,只觉得在恩慈福利院应该是很快乐的!
白晏惧怕深陷回忆,所幸李晃在这儿,他能尽量稳住自己。他开口道:“小李,谢谢你。”
“白总你太客气了,是我谢谢你。”李晃扯了扯身上白晏给他买的毛衣,“我本来要去更衣室的,还想着被师傅们看到要怎么说,你就让小林帮我把衣服拿出来了。”
白晏深知最该调整好状态的人是自己。陆乾说他沉得住气,十三年了,如今深夜里,他偶尔还是会情绪失控,需要借助酒精来麻痹自己。
“谢谢你对……刑焱的照顾。”
“应该的!”李晃脱口而出,说完感觉这话好像不打合适。可刑焱现在正犯着病呢,他照顾自己的宝宝,本来就是应该的。
白晏意识到这样下去,李晃早晚会猜到刑焱的身份。即便对方可靠,但多一个人知道,就对刑焱多一分不利。万一刑焱暴露了身份和能力,刑老头怕是会激动得当场就把整个刑家的继承权交给他,不过快进棺材的人了,这般举动只会给刑焱招来祸事。何况整个刑家,刑焱从未放在眼里。
“他可能随时醒来,你先去陪他吧。”
“好。”李晃喝了口茶水润喉,刚才又是哼歌又是哄宝宝的,嗓子都干了。他抱着秋裤和换下来的工服告辞,刚走到门口,运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江唐发来的短信。
【哥,我最近太忙啦,都没时间回你,真对不起。感觉好久没见了,你现在肯定在呼呼大睡吧?我听说尊悦今天重新开业,你回去上班了是不是?别忘记咱们那个约定噢,你要开小卖铺,不行开个别的啥店,反正自己做老板才轻松嘛,不受窝囊气。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的福气,现在看来老天对我还不错!我其实很胆小,很怕黑,很没用,特别怕死,有时候也恨自己,跟坨烂泥一样就不能争点气,明明小时候的梦想是出人头地,混个老板啥的,开宝马,住大别野。谢谢你给我重新开始的勇气,我现在啥都不怕了,等下次见面就是一个全新的我,不知道会变成啥样,我一定会认出你的!说不定你以后养的那只小狗就是我,嘻嘻,你要等着我,爱你的唐唐留。】
看完密密麻麻的文字,李晃立马慌了神,第一时间回拨过去,结果提示关机。
“小李,怎么了?”
“白总,”李晃慌忙把手机递到白晏面前,语气急切,“你帮我看看这个,是我弟发的,他是不是想不开啊?我给他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白晏接过手机,迅速扫完整条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告别之意。他问李晃:“我听小林说你弟回老家了,你们最近联系过吗?”
“没有,我发消息他一直没回,打过两回电话,他也没接,我就以为他在忙,现在不知道他是不是骗我了……”李晃急坏了,自责不已,“都怪我,没多想想。我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劝他改正,他在医院里的时候就有点想不开,老盯着窗户看,我怕他要去跳楼,我得去找他!”
“别着急。”白晏及时安抚李晃,“你先去休息,我立刻安排人查。”
江唐随时可能出事,李晃哪里还休息得下去。他猛然想起,江唐和小林一块儿送急诊时,放过狠话说要弄死龙胜手底下的混混。他光知道龙胜的窝点,却不清楚江唐之前的住处,急道:“他,他肯定是去找之前场子里的混混了,我找小林问问地址!”
“不用找小林,龙胜的据点我清楚。他如果没回老家,多半就在城西一带。”白晏直接当着李晃的面拨通下属电话,吩咐人手立刻前往龙胜的据点和场子。
“那个龙哥很厉害,是A级Alpha,会把他打死的。”李晃揣好自己的手机,“我先骑车过去看看,唐唐特别怕黑,都这么晚了……”
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对白晏而言不堪一击。跟李晃说这些,未必能懂。白晏拉住李晃,转而拨通另一个电话,把正在楼上会客的陆乾叫了下来。简略交代情况,他叮嘱陆乾照看刑焱,自己开车带李晃过去看看。
“合着根本没回老家?”陆乾此前听助理提了一嘴,被尊悦停业整顿闹的,倒忘了让小林核实清楚。
“我不知道。”李晃说,“他住的地方很破,他说那是他叔叔家我就信了,唉,怪我……”
陆乾刚才一进办公室,便留意到白晏眼眶微红。他没多说,只让白晏和李晃留下,准备亲自去找人。
“陆总,还是我去吧。”李晃很不好意思,“已经给白总添麻烦了,他也派了人。”
“他们一群混吃等死的杂碎,拼起来不要命,你万一受伤了,先不说你这弟弟会不会哭花眼,刑焱得找我跟白总的麻烦,你现在可是他的宝贝。”
“……”李晃一呆。
陆乾又道:“只要江唐还在海城,那他就是尊悦的员工,我身为老板不会坐视不管。你们两个谁都别去,就在这儿待着。”
李晃看着陆乾大步离去的背影,不免担心:“白总,陆总会不会受伤啊?”
“他是S级Alpha,别小看他。”白晏拍了拍李晃的肩,“你先去休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刑焱之前发作不是易感期,只是依赖你的气息。”
李晃并非不明事理,自己去了没准会添乱。他两头操心,一边牵挂着江唐,一边又放不下刑焱。谢过白晏后,他回了隔壁套房,还没进主卧,就听见了哭声。
坏了,什么时候醒的?
浓郁的信息素扑面而来,他快步冲过去推开门,只见刑焱蜷在床上,把那块不明布料紧紧捂在鼻间,呜呜咽咽地哭着,眼眶发红,眼角还挂着泪,在暖黄光晕里忽闪忽闪的,怎么瞧怎么可怜,又让他心一揪一揪。
不对啊,难不成真是易感期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