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宝贝,爱你。”(2/2)
程时瞧这严密的布防,越发替任继安捏把汗。一扭头,对方倒跟个没事人一样,亲自去院门口接人了。
“宝宝,你开车注意安全。”李晃解开安全带,乖乖坐着等刑焱帮他戴好帽子、裹好围巾。转头看见任继安朝这边走来,他赶紧把脸凑向主驾位,“任哥来了,快亲一个!”
刑焱转头,就见李晃傻乎乎噘着嘴,像个要糖吃的小孩。他伸手扣住对方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唔唔——”
李晃只想碰一下嘴就走,结果被吻得气喘吁吁,臊得瞪了刑焱一眼。再转头一看,还好任哥没靠过来,正站在院门口跟保镖交代着什么。
“去吧。”刑焱用指腹擦去他嘴角的湿意。
李晃打开车门,又扭头数落:“亲这么凶,也不说句好听的。”
“爱你。”
“不对,前面漏了两个字。”李晃半只脚踏出车外,催着,“快点呀,我要下去了!”
“宝贝,爱你。”
车里光线昏暗,李晃没能看见刑焱唇角扬起的笑意,那句情话却听得真切。他脑袋探回车里,飞快回了一句:“宝宝,我也爱你。新年快乐。”
知道傻子爱听,刑焱很快回他:“新年快乐,宝贝。”
李晃心满意足地关上车门,这才朝任继安走去:“任哥,新年快乐!”
“小晃,新年快乐。”
“嘿嘿,快乐快乐!”
目送刑焱那辆车掉头驶离,任继安领着李晃往院里走:“食堂还在准备年夜饭,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李晃心里正盼着这个,总算等到独处的机会。上二楼时,他见楼梯口也守着一名保镖,路上刑焱跟他提过刑恩失踪一事,可这阵仗是不是有点过了?怎么还往楼上站呢。
一进办公室,李晃生怕门外那保镖隔墙偷听,立马凑到任继安跟前,超小声地说:“任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憋了好久了。”
他火急火燎,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你能不能把我以前的记忆告诉我?我是不是认识刑焱的弟弟?我梦到他两回了,他还哭着问我是不是要杀掉他,我心里发慌。白泽是你吗?还有个叫小笋的是谁?是我吗?我还梦到好吓人的爆炸,还有尸块……”
“小晃,先别急。”任继安轻轻锁上门。
果然,今日大晴不是个好兆头。他料到赤隼会想起来一些,却没料到竟记起这么多旧事,当真是刻不容缓。
“我被梦吓醒,脑门上都是冷汗,我也不敢跟刑焱说,怕戳他伤疤。”
“别怕,小晃,只是噩梦。”任继安缓缓挪开靠墙的书架,并嘱咐李晃摘下围巾帽子,把手机调至静音。
李晃一一照做,看到书架后方藏着一扇门。等任继安打开,里头是个不大的隔间,摆着一张躺椅和方桌,桌上燃着一支蜡烛,空气里散着清淡好闻的香薰气息。
“来,”任继安指了指躺椅,“先躺下。”
“哦哦。”李晃乖乖坐过去,刚躺好,任继安便关了门。小屋瞬间陷入昏暗,只剩烛火晃动,香薰的味道越发浓。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任继安忽然俯身靠近,用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叫他摊开四肢,手心朝上,尽量放松,再慢慢闭上眼睛。
“任哥,这是要做什么?”李晃隐隐不安,小声发问。
“检查一下你的大脑。”任继安掌心轻柔地抚过他的头皮,轻声问,“小晃,我不在的时候,头有没有疼过?”
“疼过的,就是有一次梦到你,然后就很疼。”
“没事,很快就不疼了……跟着我一块儿慢慢深呼吸,乖。”
任继安语速放得极缓,循序渐进引导他放松全身。李晃的呼吸跟着他的节奏,越来越浅,越来越均匀,一点点沉入深度催眠状态,任继安这才低声开启记忆回溯。
“小晃……”
赤隼当年在那场爆炸里捡回一条命,可惜脑部重创,整整昏迷两个月。任继安那时想过,赤隼和李晃这对兄弟,连大脑都伤在同一个位置,何其有缘。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是李晃给了赤隼活下去的新身份。
这些年,任继安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弥补自己从前犯下的错。
他祈祷着老天开开眼,既然带走了真正的李晃,就让赤隼好好活着吧。他任继安这条命,可以拿去换。
活到这个岁数,酸甜苦辣尝尽,人间滋味他早已体会够了。
……
程时在食堂门口焦急等待,下午任继安跟他交代过,赤隼曾接受过催眠,加上长期失忆,记忆本就紊乱,这次催眠只需半小时就能结束。
他不时抬腕看一眼表,还剩五分钟,自己这都急成什么了?刚抬头,猛一顿住,刑焱竟去而复返,出现在了院里。
程时立刻快步迎上去:“刑总,您怎么过来了?”
刑焱没看他,淡淡开口:“找李晃。”
“……”程时心头一沉,瞬间明白刑焱一早便起了疑心,方才驱车离开,不过是虚晃一枪。刑焱能察觉异样,任继安又怎么可能没看穿?
任继安面上那么镇定,但程时知道,他心里是急的。赤隼的记忆正在不断恢复,不然也不至于非要赶在除夕夜进行。只要三十分钟就好,就差几分钟了……
“他在和院长在叙旧,要不您先去食堂坐坐?”
“任院长回来这么多天,偏偏拖到今晚叙旧?”刑焱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矮楼。
“这事得从您说起,”程时快步跟上去解释,“您给恩慈捐了那么大一笔善款,您父亲又出资扩建福利院,任院长回来后一直忙着规划相关事宜,还没腾出空来。”
刑焱回头看程时一眼:“别跟我打官腔。”
还差三分钟……程时及时道:“我知道你好奇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刑焱停下脚步。
“我对小晃哥一见钟情是假的。”程时想尽办法拖延时间,说得啰里八嗦,“是任院长的意思,为了拆散你们。为什么拆散,你心里应该清楚,像你这样的权贵,会把我们普通人放在眼里吗?小晃哥早年出过车祸,是为了救一个乱跑的男孩。车祸后,男孩家属没去医院看过他,没掏过一分医药费。他那么善良,却好人没好报。连你也在玩弄他,别说任院长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刑焱脸色冷下来:“我跟他之间,轮不到你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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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数到三,你会慢慢醒过来。”
任继安数完三,轻声唤他:“小晃,睁开眼睛。”
躺椅上的Alpha慢慢掀开眼皮,起先目光涣散,睫毛颤了颤,眼底满是茫然,辨不清周遭。可不过一瞬,那双眼眸就变了,清澈纯粹褪了个干净,眼神比刀子还利,他猛地挺身坐起。
任继安盯着这一幕,他向来不信父亲那套迷信说法,此刻第一次认同。今日大晴,确实不详。
Alpha目光警惕,一转眼见到任继安,眼底戾气才稍稍收住,确认自身安全后,震惊出声:“泽哥,我还活着?小狼呢?”
任继安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过了几秒,才道:“这里是恩慈福利院。”
“恩慈福利院?”赤隼又一惊,“我靠,你带我回来的?”他抬手上下摸了摸自己,脑海里还翻涌着爆炸的画面,“我以为我被炸死了……怎么穿这么厚,现在是冬天?”
任继安刚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赤隼的反应却把局面推向更糟的境地。
他神情微肃:“小狼六年前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你。”
“……六年前?”赤隼愣住。
任继安问:“知道自己今年多大吗?”
“不是二十四?”赤隼难以置信,“我三十了?有没有镜子?快让我看看。”
“……”
任继安没想到催眠会带来这样的副作用,赤隼似乎丢失了在海城这六年的记忆。是暂时,还是长久?若只记得从前,那刑焱……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任继安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程时刚发来的消息。
【刑焱上楼了,我尽力拖住他了,他已经起疑,你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