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生锈了(2/2)
这些年,刑焱所有追查重心都放在白泽身上,从未往基因实验的方向查过,就此错失深挖这条线的最佳时期。小莫顺着线索专程赶赴那座小城,当年那家酒馆早已不在。
“我打听了几天,终于有新的线索。”小莫紧接着汇报,“那名醉鬼很可能是一个叫巴克的医生。这人常年痴迷研究,十年前因违规行医被吊销执照,之后就失踪了。听说他妻子几年前带着孩子改嫁,他本人至今下落不明。我现在已经到了他妻子定居的小镇,正在想办法约她见面。”
刑焱沉声叮嘱:“钱不是问题,打听清楚。”
“明白。”小莫随即请示,“刑总,秦叔那边有个计划,由我们出资重启基因实验,看能不能引出当年的知情人员。可能会打草惊蛇,你怎么看?”
那医生一心渴求扬名,如此重大的实验成果,研究资料一定会留有备份,很可能就藏在某处。刑焱吩咐小莫先别打草惊蛇,查清楚了再向他汇报。
刑焱:“优先找到研究资料。找不到,再启动计划。”
小莫:“了解。”
掐断电话,刑焱抬眼望向食堂敞开的大门,眼神看似平静。那傻子昨晚从僵硬到热情再到温顺,会细微地发抖,会用被子捂住自己不肯发出声音,处处透着反常。他离开恩慈的那半小时里,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并非一个求婚惊喜就能解释得通。
他刚拉开车门,白晏的电话凑巧打了过来。
“刑焱,”白晏直奔正题,“刑卓刚给我打了电话,刑德望想见刑恩。他让我劝你放人,说刑家永远有你的位置,别跟你爷爷置气,初二回去看看。”
昨天刑峰找陆乾,今天刑卓找白晏,轮番施压。刑焱皱眉,语气变冷:“两个蠢货,从陆乾打到你那儿,真当我是窝囊废了。”
白晏:“嗯,窝囊少爷,身边总得配两个军师跑腿。”
刑焱:“……”
白晏问:“要不要查查刑恩的行踪?确实挺蹊跷。”
刑焱回绝:“不用,让他们自己查。你好好查那个任继安。”
白晏:“晚上回白家吗?”
刑焱:“看情况。”
白晏瞬间警觉:“出什么事了?”
刑焱也想知道出了什么事。他的宝贝,昨晚送来时还好好的,再见面就变了些,亲热时也变得害羞生涩。明明早就习惯他的照顾,整日依赖着他,清楚他的喜好,睡前甚至会主动坐到他脸上来,而不是说什么怕他辛苦、心疼他这种疏远的废话。他只跟白晏说了句没事,便结束了通话。
还没下车,刑焱就看见那傻子从食堂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切好的水果。
李晃在风里走着,风一吹,脑子反而清醒了不少。他边走边琢磨分寸,到底要怎么演才好?演过头显得痴傻,收着又太过正经。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应该就是昨晚亲热时露了破绽,可他没多少经验,该怎么亲热呢?坏了,是不是他没给刑焱服务啊?也没照顾到人家后头?刑焱看他没那意思,才没好意思张口?不是吧,之前天天都玩这么大吗?
算了,顺其自然吧。今晚有机会再……再补偿。不管刑焱怎么起疑心,也不可能猜到他是记忆出了问题,最坏不过暴露身份,砍头无非碗大的疤。
刑焱索性坐在车里,望着李晃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直到副驾车门被拉开。
“哎呦,好冷啊。”李晃赶紧关上车门,把水果放下,搓了搓手才说,“老公,任哥陪蒋伯伯下乡去了,我不好意思直接走,就去食堂吃了个梨,还跟小程聊了会儿。”
“聊什么了?”刑焱伸手裹住李晃冰凉的手,帮他捂着。
“他说我天天在好友圈里秀恩爱,他跟唐唐快羡慕死我了。”李晃乐呵呵说,“还一个劲儿夸你,说你长得帅,身材好,又疼我,特别有钱。”
刑焱看李晃傻乐,问他:“今天怎么没发?”
“发啊,”李晃立马接话,“等手暖和了我就发。刚走过来的时候还想呢,要记录今天的幸福回忆。”
“嗯。”刑焱又问,“发什么。”
低头看着自己被裹住的手,反手缠上刑焱的手指:“嘿嘿,发你给我暖手呀,再多拍几张你的帅照,晒出来显摆显摆!”
等把傻子的手捂暖和了,刑焱才发动车,驶出恩慈福利院。
去往白家的路上,李晃趁空隙拿出手机搜了搜刑家的新闻,这才知道,刑鹤六年前就意外离世了。他心头一震,是谁干的?白泽会不会清楚其中隐情?
算算时间,刑鹤一走,刑焱重回刑家,目的只可能是复仇。
一瞬间,李晃打心底里抗拒去白家,说到底是不敢。他拿什么脸去面对刑焱的Oga父亲?可话说出口,又容易露馅。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李晃纷乱的思绪一下子被拽回十多年前那个动荡漆黑的夜晚。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他背着刑钰拼命奔逃,赶往白泽提前安排好的接头地点。
刑钰软软伏在他背上,意识昏沉,断断续续吐着字,小哥哥,你能不能唱首歌给我听?我怕我要死了……是我爸爸最爱听的歌……我想爸爸,想小白哥哥……
他一遍遍承诺着,不会死,压着声音哼唱,唱一句,承诺一遍,不会死的,哥哥一定救你。
“怎么不接?”
“啊。”李晃恍然回神,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叔叔”。他昨晚就见过这个备注,可不知道是哪个叔叔。接通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刑钰想念的那个爸爸。
“小晃,新年快乐!”
李晃尽力稳住情绪,笑着招呼:“叔叔,新年快乐!”
不用看,光听声音,刑焱也知道李晃不对劲。
他原以为自己能沉下心,多给这傻子一些时间,此刻才确定根本做不到,忍不了一星半点。这傻子天生就有这种本事,哪怕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都足够让他发疯。
等李晃结束通话,想把孩子拿掉的念头越发强烈,恨不得立刻找任继安问清一切。车突然变道,靠边,然后停了下来。他心里一咯噔,刚才是不是露了破绽?
“老公,”他若无其事地问,“怎么靠边停了呀?”
刑焱看向李晃,隔了几秒,才开口:“宝贝,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