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发疯想他(1/2)
第97章发疯想他
程时简单吃完面,洗完澡,径直走进那间次卧改造的书房。
书房不大,一侧墙立着书架,旁边是一套空的办公桌椅,转椅推进桌底,一眼就能看出底下藏不住人。他上前拉开转椅,桌下那块地砖,只有凑近了细看才会察觉,是道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寻常人谁能想到,这套老房子底下藏着一间地下室?就连程时都意外,入口就这么明晃晃摆在眼皮子底下,倒顺利把刑焱瞒了过去。
夜色已经很深,那土匪应该不至于再闯进来。他担心李晃饿着肚子,一边留神屋外动静,一边找来工具撬开那块地砖。刚掀开一道缝隙,底下透出微光,整块移开后,一架梯子露了出来。
程时俯身探下头,轻声喊道:“小晃哥?”
李晃睡得昏昏沉沉,始终不踏实,被这一声惊醒,恍惚以为还在梦里,直到上方又传来清晰的呼唤:“小晃哥,你在吗?”
“小程……?”
听到李晃应声,程时总算安了心,压低声音快速交代:刑焱白天发过疯,这会儿虽说十点,难保那疯子再闯过来,让李晃暂时先别上去。
“小晃哥,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等我。”
李晃从折叠床上坐起来,莫名有种重活过来的感觉。他刚才做了个噩梦,其实也不算,梦里全是刑焱,起初还抱着他喂饭,忽然狠狠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有什么脸活在世上。他想开口解释,就对上刑焱那双冷眼,叫他闭嘴,说听见他的声音就烦,恨不得马上弄死他。
程时煮了碗面,卧了个鸡蛋,铺上几片酱牛肉,又切好特意买的雪梨。顺着梯子下去,他才看清地下室全貌,空间比楼上书房宽敞,一直延伸到院子下方,配有独立卫生间。除了见不得光,完全能当个小型避难所。
屋里摆着一张矮桌和折叠床,墙角立着置物架,李晃身后就是单独隔出的冷库。
他将面条和水果搁在矮桌上,走到置物架前,逐一看过那些相片,不由得惊叹:“长得真像。”
“我也觉得像,没准是我失散的亲兄弟。”李晃夹起一块牛肉就往嘴里塞,不知道是不是孕反终于熬过去了,闻到肉香,馋得厉害。
“我听蒋伯伯提过,李晃两岁那年被抛弃,有知情人见过,他母亲当时还怀着孕。”程时感慨道,“你们肯定是亲兄弟,兜兜转转,总算遇上了。”
李晃沉默下来,想起从前白泽说,等时机合适就带他回恩慈福利院,他早就盼着亲眼见一见真正的李晃。
程时只顾着看那些相片,差点忘了李晃手上有伤,一转头正好看见他伸出来的左手,无名指裹着石膏,一截钢针露在外头,连忙问:“小晃哥,你这无名指怎么回事?”
“骨折了。没事,不疼。”李晃说得轻描淡写,顾不上面条还烫,挑起一筷子草草吹两下,埋头大口吸溜起来。
程时光看着都觉得疼,追问道:“是刑焱弄的?”
李晃一边吸溜一边摇头,实在饿急了,烫着舌头也没停嘴,咽下去才说:“不是他,我自己弄的。”
察觉李晃情绪低落,程时没再多问。他望着缩在折叠床上,裹着毛毯的Alpha,一双脚脏兮兮的,模样狼狈可怜。
“我先上楼给你拿换洗的衣服,再抱床被子下来。”说完不等李晃阻拦,他顺着梯子匆匆上去,从隔壁卧室衣柜里翻出两套任继安的衣裤和袜子,又顺带拿了一双棉拖鞋和洗漱用品,被子只能等下一趟。
下去前,程时贴着防盗门听了会儿,外头安安静静,这才回到地下室。桌上面碗已经空了,连汤都喝了大半,李晃正捧着梨一口接一口地啃。
他先把羽绒服披到李晃身上,开始劝他:“小晃哥,今天真是被你吓得不轻,你任哥也在担心你,怀着孕还这么冒险,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不要了。”李晃说,“就没想过再要他们。”
程时:“……”
“谢谢你呀小程,”李晃冲他一笑,“面真好吃,梨也甜。”
地下室阴凉,光线昏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潮味。程时从李晃身上分明嗅到一丝死气,扯出的笑容太勉强了,以前那个小晃哥多积极乐观,跟孩子似的。
他试图把人拉回来:“刑焱看了你的日记,知道你不是当年那个赤隼。他找不到你,急哭了,眼睛估计到现在还是红的。”
李晃一怔,腮帮子还鼓着,好一会儿才继续嚼着说:“我听见动静了,哐哐哐的,还以为他要拆房子。”
程时:“你是没亲眼看见,他一拳把防盗门砸穿了,直接一个窟窿。”
“啊,”李晃放下梨,赶紧问,“那他的手伤了没?”
“伤了,血哗哗地流,白晏要给他包扎,他不听,闯进来到处找你,床都给掀了。”程时故意说得重了些,想让李晃心疼。这两口子明明爱得死去活来,成天秀不完的恩爱,孩子都有了,何苦闹成这样。
李晃“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程时心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索性挑明了说:“你不是赤隼,没必要困住自己。”
“是不是,没区别。”李晃不清楚程时了解多少,如今倒也能平静地直面自己从前犯下的恶。
“当年是我一人动手绑架了他们兄弟俩,一次迷晕两个,一块儿拽上车,车门一关,整个过程也就两三秒。我当时觉得自己特威风,养父也夸我,说我是他的接班人,只是差了点气势。刑焱和刑钰醒来后一直闹,我为了立住气势,用匕首吓唬过他们,不老实听话,就把他们鸟割了,变成小姑娘。”
程时原本听得专注,听到这儿差点没绷住:“你这……这不是没割吗?都搞绑架了,吓唬一下也正常,警匪片里不都这么演?别给自己背那么重的包袱。”
“要是我没有绑架他们……”
“小晃哥,”程时忍不住打断,“当年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动手。他们兄弟俩被绑架,是注定的事。”
“可动手的人就是我。”李晃垂着头。
程时明白再怎么劝也解不开李晃的心结,只好把任继安去北城的计划和眼下处境如实交代清楚。他本意是想让李晃安分待着,去了反而添乱,谁知李晃听完更急了,剩下的梨也不啃了,起身就要穿裤子。
“你还怀着孕,先冷静下来。”
“小程,你不懂。”李晃语速很急,“我全都想起来了,所有的记忆。我必须去北城拦住他,当年那场绑架案他就没参与过,是无辜的,他还冒险救回了刑焱。我这条命也是他救的,他把我从废墟里刨出来,日日夜夜在医院照顾我,我脑子撞傻了,他教我好多道理,为我付出了太多,我欠他数不清的恩情,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他要是死了,我下了地狱都没法原谅自己。”
“……”
程时一时语塞,怕自己拦不住李晃,便问:“那你呢?你就可以去送死吗?有没有想过,他也怕你出事?他把你救回来,给你全新的人生,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放心,我不是去送死。”李晃扭头看向架子上那张合影,任继安和真实的李晃并肩站着,两人都笑得灿烂。他也想白泽好好活着,再这样开怀地笑一次。
他神色坚决:“等除掉刑松贤,我就回来。”
程时看着李晃,说:“我刚刚还在想,你恢复记忆,到底是好是坏?无忧无虑地活着不好吗?可再一想,那不是完整的你,对你好像又有点残忍。至少现在跟你沟通,干脆利落,不用哄了。那我直说,任继安让我看好你,等他回来,你哪里都不能去。”
李晃:“……”
程时:“我上去给你拿被子。”
“小程,”李晃一把拉住程时的胳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你看我大难不死,肯定必有后福。我心里其实舍不得这两个小崽子,可我不想他们有个满身罪孽的爹,我当年已经错了,不能一错再错,把无辜的人拖下水。假如是你,你能眼睁睁看着任哥出事吗?”
程时短暂沉默,问:“不管我怎么劝,你今晚都要走?”
“是。”李晃顿了顿,又说,“刑焱对我越好,我心里就越对不起他。我想赎罪,不求他原谅,就希望等孩子出生后,他能对孩子好。”
程时:“你怎么会有这个顾虑?”
“他恨我。”李晃觉得胸口发闷,不想再提这茬。他愿意以命抵命,但只是抵他自己的命。万一两个孩子真的留不下,那就算了吧,天意。
他缓了口气,退一步道:“这样吧,我今晚不走,你明天帮我弄张黑卡,我带了之前的旧手机,随时跟你保持联络。”
好一会儿,程时才开口:“小晃哥,不好意思,任继安才是我的雇主。就算我肯放你走,你拿什么除掉刑松贤?近身肉搏吗?”
“等着。”
李晃走到墙角,抬起右手缓缓挪开摆满相框的置物架。程时顿时一惊,竟还藏着一道暗门,进去后倒不意外了,里面有整套备用供电设备,专门用来防止冷库突发断电。另一侧的钢架上,整齐码放着各式枪械。
李晃走过去,从钢架上取下一只黑色背包,拉开拉链,里头是一套模块化远程狙击组件。他本打算就地组装,可左手无名指裹着石膏,手腕也在翻墙落地护着肚子时扭伤了,往日一气呵成的动作此刻落在懂行的人眼里,难免差点意思。
“小晃哥,”程时靠在门框边,见状半开玩笑劝他,“我知道你底子过硬,是个非常专业的杀手,完全能想象出你远程狙杀刑松贤的样子有多帅。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孕夫,能不能先好好养胎?”
“……”李晃皱了下眉,语气有点烦闷,“这石膏真碍事。”
程时忽然发现,李晃身上那股憨劲儿还在,就好比现在跟一套狙击组件较上劲,说话闷声闷气,听着倒有那么一点孩子气。
他只好继续劝:“你出不去的,刑焱的人还守在外面没撤,小区外围所有监控都在他们手里,时时刻刻盯着,后排单元楼,包括这一栋,也都挨家挨户敲过门了。”
“猜到了。”李晃开口请求,“小程,我需要你帮一把。”
雇主有令,程时不得已左耳进右耳出:“我下来太久了,得上去看看,一会儿给你送被子。”
李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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