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宝贝(1/2)
第99章小宝贝
两枚金素戒交叠在一起,光线里微微闪动。
刑焱没告诉李晃,他也早就准备了一场求婚。婚戒是趁李晃午睡时挑好的,专人送上门来,挑了五天,从几十对里选出最合心意的一对。
他手里还端着碗、拿着勺,碗里只剩最后两口饭,喂完就能带宝贝回家,便没放下,又往李晃嘴里送了一勺,低声问:“求完婚呢?”
求完婚……
刚才一激动就把戒指掏了出来,李晃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他看着掌心里交叠的两枚戒指,就像此刻紧挨着刑焱,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身份还没暴露的时候,他谁也不是,只是李晃。
可他真能心安理得,跟刑焱过一辈子吗?
白晏不知情,叔叔也被蒙在鼓里。就算刑焱心甘情愿替他瞒一辈子,他和从前那个身负罪孽苟活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他分明是仗着刑焱的心软,一点点消耗对方给他的爱。
想到这儿,李晃默默收拢掌心,将对戒揣回兜里。他刚咽下嘴里的饭,还没张口解释,就听“啪”一声,刑焱跟赌气似的,把碗勺重重搁在矮桌上,伸手一把拽出他揣在兜里的右手。
一抬眼,对上一张冷脸。
“在跟我玩过家家?”刑焱盯着那双微红的眼睛,情绪瞬间收住,放轻声音哄着问,“求婚代表什么,宝贝不知道?”
“我知道的!”李晃急忙解释,“就是跟你结婚,有一个属于咱们的家,好好过一辈子。”
他紧接着说:“是我突然想到白总和你爸……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没脸再面对他们,得先道歉。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做什么都没法弥补,可我不能让你一直替我瞒着。错了就是错了,我不想一辈子做个缩头乌龟。”
刑焱的目光从那一张一合的唇,慢慢移回李晃的眼睛,水雾散去,变得清澈透亮。这傻子,好像从来就没变过。
“其实我,”李晃话音一顿,眼神飘了飘,才重新落回刑焱脸上,“我最对不起、最没脸面对的,是你。”
“说你傻,就真傻了?”
李晃轻“啊”一声,愣愣地望着刑焱。
“怎么只抓着自己的错,不记得自己的好?”刑焱双手裹住李晃的右手,从他掌心取走那两枚被攥得热乎的金戒指,甚至有些烫手。
“没有你,就没有我。”
李晃张了张嘴,一时愣着不动。
十多年的血海深仇,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刑焱做不到完全释怀,但他心里分得明白,当年不是这傻子,也会有别人受刑松贤指使,来绑架他们兄弟俩。
这十几年他深陷痛苦,日夜煎熬,最清楚被负罪感压着是什么滋味。他心疼李晃困在心结里,总一味苛责自己,本想安抚他的宝贝,反倒又把人惹红了眼。
“我不好……”
李晃不敢细数从前那些恶行,劝自己不能提,生怕撕开刑焱的伤疤。这会儿才明白,原来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嘴上说着不想再做缩头乌龟,真要直面罪恶时,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偏偏刑焱还一心说他好。
“我一点都不好。当年把你们迷晕绑起来的时候,我心里觉得自己特别牛逼。明明是以大欺小,”他说着说着又哽住了,“你跟你哥才十四岁,我还拿匕首很凶地吓唬你们,谁敢不老实听话,就把谁的鸟割了。”
刑焱:“……”
他依稀记起来,当年那栋废弃别墅里,两名绑匪身形相仿,戴着一模一样的鬼脸面具。起初他们轮流值守,一个守白天一个守黑夜,分不清谁是谁。后来两人一同现身,他只能靠他们互相喊的代号区分。
被囚禁整整两天两夜,在他挨了赤隼几记重拳,浑身发疼,绝望无力时,那个代号叫“雀”的少年才走到他面前,反常地轻声问他疼不疼。他没搭理,对方又莫名其妙地问他:“喂,想不想吃猪排?给你们加餐。”
“后来你一醒,”李晃细数起自己的恶行,“就冲我吼,说要弄死我,把我千刀万剐。我当时觉得你让我丢了面子,得拿出气势来,又掏出匕首警告你老实点,不听话就把你变成小姑娘。”
“……”
“你怕我割你鸟,老实了一会儿,我还成心饿你肚子,一晚上没给你吃东西,等着看你低头求饶。我养父那个养子一直跟我对着干,我就跟他打赌,不动粗也能把你治服帖。你不求饶,我给他五十万;你求饶,他给我五十万。结果你真说饿了,求我给你一点吃的。我赌赢了,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对你下狠手,把你胸口都打淤青了……”
刑焱隐约还有印象,当时他对那个少年歇斯底里地吼过,对方也确实掏了匕首,至于吓唬人的狠话,早已记不真切。说饿,只是想填饱肚子攒力气逃出去,那时他身心俱疲,脑子昏沉,心里最怕连累他哥。
“等我买完猪排回去,才看见你烧得浑身滚烫,你哥还断了两根手指,他缩在墙角里一直在哭,哭肿了眼……全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李晃越说越不利索,声音里带了哭腔,整个人陷在自责里出不来。
刑焱一把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圈进怀里。
十七岁,正是幼稚爱较劲的年纪。万事皆有因果,他没法把恨撇干净,可回头看那个给他买猪排、照顾他发烧的少年,又实打实地心疼。
爱与恨缠在一起,要怎么分得清?
他咽下那些陈年的伤痛,吻去李晃眼角的泪,低声安抚:“宝贝,都过去了。”
怎么可能过去,都是刑焱要算的账。李晃抓紧他的胳膊,话说不利索也一个劲儿地解释:“我当时还纳闷,刑家那么有钱,怎么两千万赎金一直不到账。因为你哥受伤的事,我跟赤隼打了一架才知道,赎金是两个亿,放出消息的隔天就到账了,是白家掏的。养父没告诉我,赤隼说刑家掏的才算赎金,白家那叫白给,我又把他狠狠揍了一顿,问出来了,雇主的命令是要杀掉你们兄弟俩,故意拖着就是为了折磨你两个爹,让他们着急,又找不到人。寄手指是轻的,后面还要断你们的手脚寄过去,让你们死无全尸。”
刑焱牢牢抱紧李晃,靠着他才勉强稳住自己。还是太便宜刑松贤了,死得痛快,留了个全尸。
“我真的想放你们走,可不敢直接放,你们打不过赤隼,一跑就会被抓回来。要是惊动我养父,他会换人来动手。”李晃如今再回想,依旧心有余悸。
“多亏有任哥,我偷偷联系了他,他帮我就等于背叛养父和组织,我养父很器重他的……他为我,真的牺牲了很多,所以我求你放过他。”
片刻沉默后,刑焱缓缓开口:“我不会为难他。”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李晃总算安心了。前天听程时提起,白泽的暗花赏金已飙到整整两亿,把他吓得不轻。
他嗓子发哑,慢慢倾诉着过往:“我养父骂我不够狠,说我不成器。可那会儿你跟你哥才十四岁,还是孩子,我做不出赶尽杀绝的事。那时候我就想,我干不了这个。养父把我养大,花了很多心血和钱栽培我,我脱离不了组织,还得把恩情还他。他管我要一个亿,我根本拿不出来,也是任哥帮我说的情,砍到五千万。后来我就拼命挣钱,清了这笔债,债清了,命还属于组织,我就顶着‘赤隼’这个代号,跟着任哥混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