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哄人(2/2)
敖良指着这一团人说:“今年尊上亲口说了,要你跟小少主跟着,到时候你得站在尊上身边,就这样,看见没!”
沈归烬:“……唔。”
虽然觉得这图画得很潦草,人挤得也过于近了……但沈归烬以前也没参加过什么忌辰,不知道该是个什么规矩。
想来夫郎的生母忌辰是大事,殷琰要带他和儿子去祭拜,也合情合理。
沈归烬也正愁如何哄夫郎。
他对殷琰过往的事不熟悉,随手从丹药房里取出几枚上好丹药,塞给敖良,打听:
“我以前没听尊上提过他母亲,闻言并非安葬,而是养着一缕残魂,此间情由,敖大哥可否透露些许?也免得我日后说错话,再惹得尊上不快。”
敖良看对方递过来的丹药,眉开眼笑,心想这人真是识趣,这差事自是要给他办圆了!
将丹药往怀里一塞,笑说:
“这事你也就问到我了,我在尊上身边待得时间最久,我跟你说,咱们尊上出身不大好,母亲是个炉鼎,三百年前幽冥山覆灭,他母亲没多久就陨亡了——炉鼎嘛,被人耗干修为进境,本也活不了太长时间……
“可那时尊上那时还小,修为又低,身边没个亲人,孤零零的,很可怜,母亲舍不下儿子,便用了个术法,剖出生魂陪他,如此,轮回也不入,一陪就陪了三百来年!”
沈归烬闻言有些诧异:“剖出生魂,陪了……三百余年?”
敖良:“是啊。你也知道,生魂离体,要忍受无尽的苦楚与煎熬,又没有肉身依托,日渐消陨,如今只剩了一缕残魂,被尊上好生护在招魂谷,此前殷焦……咳,那废君在位的时候,也就这点儿算是做了个人,没有动这缕残魂。”
沈归烬默然片刻,问:“招魂谷我了解过一些,听闻是整个幽冥山阴气最盛的地方,确实方便滋养生魂,可对残魂来说,没有灵力护持,早晚都要消陨,尊上……难道常年舍灵力养着?”
敖良点头:“可不是!这事说起来也让人想不明白,不过尊上嘛,谁又能说什么?”
敖良露出一种不便在背后揣测的表情。
沈归烬微蹙起眉。
生魂离体,殷琰如今是元婴高阶且不说了,此前年幼的时候,想必自己都过得坎坷,灵力本没多少,而生魂若无安处,必要日日汲取灵力……
他跟母亲一方要忍受消磨,另一方要耽误进境,那离体的生魂又无法为人做事,只是一缕魂思而已。
图什么呢?
沈归烬想不明白。
敖良拍拍他,劝道:“你也不用想这些,咱们尊上到底是个重情的人,我听闻那残魂如今也难再养多久,毕竟消磨了这么多年,所以这忌辰一年重过一年,你有心侍奉尊上,可得抓住这机会,回头跟尊上重归旧好……咳,也别忘了哥哥我这般用心撮合啊!”
沈归烬稍微按下心思,跟对方寒暄半晌,把人从药园送了出去。
*
转眼就到了殷琰母亲的忌辰。
如敖良所说,幽冥山上下皆知尊上多年来舍着灵力护养母亲生魂,如今重归君位,个个都想讨好,忌辰筹备得格外隆重。
且与以往不同,今年尊上要带儿子夫婿去祭拜。
沈归烬时隔多日终于又见到了殷琰。
殷琰依旧冷着一张脸,目光冷淡从他身上扫过,也不说话。
沈归烬行过礼,按敖良那张图的排布,默不作声站在殷琰身侧。
殷琰分出眼神瞄瞄他,见这夫君还是一副老实样子,心里稍微熨帖了些。
好在这药修怕他……
殷琰又庆幸,又有些不是滋味地想。
他那天夜里哭完一场,就已经想明白了——沈归既然跟他说什么“本分”,现下也不得不在他身边待着,未来几十年,对方要筹谋着跑路,他又不是死的,自会想方设法摁下沈归的这点儿心思。
他不会强逼沈归,也做不出像易慕声那样,把人当男宠圈养在身边的事。
殷远需要父亲,他孩子的父亲绝不能是一个被圈养胁迫的男宠。
他非要沈归心甘情愿留下来!
殷琰端着一脸冷冽的表情想。
沈归烬也悄悄打量他,见这夫郎还是一脸脾气,像是很不好哄。
他不知如何开口。
可旁边的敖良拼命给他打眼色,还比口型,让他趁着祭典还未开始,赶紧抓住机会给尊上说两句好话。
沈归烬琢磨片刻,往殷琰身边站了站,开口:“尊上……”
殷琰朝他冷冷瞥过来一眼。
沈归烬:“……”
他想起那天夜里殷琰骂过,不想听他叫尊上。
顿时不知道该叫什么了。
众目睽睽,魔君端着架子,他总不能当着人面喊夫郎,真喊出来,殷琰估计来年都不想理他了。
沈归烬在原地踟蹰着闭了嘴。
殷远站在爹爹和阿父中间,左右看看,拉拉阿父的手,拖着他弯腰凑过来,自以为小小声地说:“阿父不是说要哄爹爹吗?”
沈归烬:“……”
他儿子年幼,术法才刚修到练气,不知哪怕是咬耳朵的话,修士放开神识,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抬头看到殷琰望过来一眼。
沈归烬张口正想说什么。
殷琰:“哼!”
沈归烬闭嘴了。
他是龙傲天,做任务时都卡着bug逃感情线,这辈子压根没哄过人。
殷琰是这个态度,沈归烬再做不出硬往前凑的举止,想了半晌,觉得眼下的场合好像也不合适,夫郎没准儿还在恼他。
罢了,还是先离远点,免得招人烦。
沈归烬干脆往后退了两步。
殊不知殷琰放开神识看着他这不争气的夫君,咬牙切齿。
不是要来哄吗?
怎么不哄?
怎么还往后退了!?
殷琰气得鼻头酸涩,千等万等,沈归烬反倒离他越来越远,大有要跟他划清界限的趋势。
殷琰自己实在绷不住,忽然转过身,一把将还要往后退的夫君拽了回来。
沈归烬踉跄一步,还没站稳,诧异地看着自己小夫郎抿着唇,闷头往他手上套了枚戒指。
片刻,殷琰仰起脸,死绷着冷冽的神情,压着声音又咬牙切齿地说:“沈归,我真的恨死你了!”
沈归烬:“???”
作者有话说:
殷琰内心:难过,委屈,哭唧唧
殷琰表面:沈归我恨死你了!(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