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竣工了!(2/2)
这座豆腐坊原定工期十五日,最终延后两日才彻底完工。
其实延后事出有因,一是元宵放了半日假,二是林晓对一处完工的地方不满意,让施工队拆了重新做。
最后双方协商妥当,既不扣工钱也不额外增付,按原定工期结算。
林晓到的时候,顾里早就到了,正带着几个帮工把最后几摞纱布往架子上码。
见林晓来了,他抬头招呼了一声:“东家,操作间全收拾出来了,按之前的要求,锅台、晾架都已经各归各位了。”
前几日,经过大家一致商议定了,不再叫林晓“晓哥儿”,统一改口唤“东家”。
按顾珍的话说,他们现在都是正经大作坊了,称呼自然也得跟得上身份。
林晓走进去转了一圈。
四间主屋,靠左是磨豆间,新换的两盘青石磨已经安装妥当。
往里是制豆腐的操作间,两口大锅嵌在灶台上,旁侧的台面宽宽敞敞。
再往里是最大的豆制品加工间,林晓特意把中间隔开,日后一边做豆腐干、豆渣酱这类二次加工品。
一边做豆腐丸子、炸豆腐泡这类特色出品。
最靠右是仓库,靠墙打了三层木架用来存放成品,仓库角落里还隔出了一间小账房。
林晓伸手在台面上抹了一把,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
“早就打扫过了,”顾里跟过来,“方才春红姐带着周妄、刘婶她们,足足抹了三遍。”
林晓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他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泥地夯实后铺了一层碎石子,下雨天也不会踩一脚泥。
四周砌了围墙,比原先的篱笆结实多了,墙头还插了一圈碎瓷片防贼。
院墙角落搭了个简易牲口棚,虽还没放东西,位置却提前留出来了。
“行。”林晓拍了拍手,“吉时到了,准备放炮。”
爆竹是昨天李大力从镇上买的,一大捆红皮炮仗。
周妄把炮仗摊开在豆腐坊大门前的空地上,引信拴在长竹竿上,冲屋里喊了一声:“备好了!”
林晓站在门槛里头,深吸一口气,冲外头一挥手:“点!”
周妄手里的火折子凑上去,引信“嗤”地冒出火星。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炸响震耳欲聋,红纸屑随着硝烟漫天飞舞,呛人的火药味混着晨风灌进院子。
一声声“咻——啪”蹿上半空,炸开一团青烟。
村里人早得了消息,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周正站在最前头,身后跟了大半村的男女老少。
小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往人堆后头躲,又忍不住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二赖子混在人群边上,揣着袖子,眼睛一个劲往豆腐坊里头瞟。
刚好李大力赶着牛车到了,牛车上绑着一头大黑猪,正哼哼唧唧叫唤着。
“白玉豆坊工程——完美收官!”
林晓站在门口,声音被爆竹声盖了一半。
但他中气足,后半句还是清清楚楚送了出去。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接下来全村人一齐忙活,杀猪队、处理队、蒸煮队、机动队……
大家伙分工明确井井有条,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一个时辰后,春红和李禾端着托盘从灶房出来。
盘子里码着刚出锅的热馒头,白胖胖暄腾腾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一露面就惹得人眼热。
各家婶子连忙把带来的条案、座椅摆到院子中央。
顾母带着几个年轻婶子守着大锅,锅里的杀猪菜咕嘟嘟翻着油花,酸菜混着五花肉片的香气,飘得满村都是。
流水席从巳时开到未时。
周妄端着碗在人群里穿梭,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他生了一张讨喜的圆脸,如今养好了身子,模样更周正。
笑起来嘴角两个酒窝,嘴又甜,一声声“张大爷”“李婶子”叫得人心里舒坦。
林晓有时候都觉得,他天生就是干销售的好料子,哪成想愣是走了管账的路。
沈清舟坐在账房门口的一张条凳上,手里捧着碗热水,没怎么吃菜。
林晓巡查一圈,路过他身边时,低声道:“吃了没?”
沈清舟嘴角一翘:“吃了俩馒头。”
“光吃馒头哪够。”林晓皱眉。
沈清舟闻言低声道:“其实我吃的是肉包,春红姐偷偷包了一抽肉包。”
春红怕几个忙活的顾不上吃饭,特意包了一抽肉包,放料足足的。
林晓嘻嘻偷笑,还是春红姐思虑周全。
酒过三巡,林晓从屋里捧出个包袱来。
他一抖开,蓝盈盈的料子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睛发亮。
料子是靛蓝色棉布,给女工做的是及膝围裙,给男工做的是短马甲。
胸口都用白线绣了小小的“白玉豆坊”四个字。
“来!”林晓把工服往核心团队手里塞。
“大家的新工服,春红姐、禾哥儿、大力哥、顾大哥、珍姐儿,周妄你也有,一人两件。”
周妄接过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惊喜道:“东家,这料子真好!”
“可不是。”林晓笑,“以后上工都得穿这个,干净又体面。”
原来林晓特意给管理层做了靛蓝色工服,普通员工的是茶色,用来区分等级。
这件事他一直瞒着大家,就是为了今天给大伙一个惊喜。
春红抖开围裙往身上比了比,整整齐齐,跟镇上大商铺里的伙计一样体面。
她摸着胸口绣的字,“东家,这……费不少钱吧?”
林晓摆摆手:“所以往后我们更要一起努力,赚更多的钱。”
春红点了点头。
李大力捧着马甲站在旁边没吭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顾里更干脆,当场就把马甲套上了,靛蓝色衬得他肩宽背阔,腰上收紧的褶子把他常年打猎练出来的窄腰勾勒得格外分明。
李禾在旁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第三回的时候被顾里抓了个正着。
“看什么?”
李禾“唰”地扭过头:“谁看你了!我看你身后那棵树!”
春红在旁边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声。
李禾顿时羞得要死。
接着轮到普通员工领工服。
原本缩在边角凑热闹的帮工们,手里攥着啃了一半的馒头,全都愣在了原地。
帮着洗豆的李三慌得把手里嗑了一半的葵花籽都撒在了地上,他忙不迭用脚扫开。
搓着满是茧子的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带着发颤的惊喜:“我、我一个提不了重物的打杂也能有份?”
林晓笑着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茶色工服往众人手里递:
“只要进了我这豆腐坊干活,不管是扫地的还是烧火的,人人都是我白玉豆坊的人,哪有没有份的道理?”
“一人两件换着穿,省得沾了豆浆油污洗不出来。”
几个年轻小子早忍不住当场把新工服套上,挺括干净的布料衬得人腰杆都直了三分,站在那儿连笑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旁边围坐着看热闹的本村人早就看直了眼。
抱着孙娃的刘婆婆扯着儿媳的袖子,羡慕得直咂嘴:“我的个乖乖,你看看人家晓哥儿这气度,连帮工都人人有新衣裳。”
“这料子看起来好软和,比我大孙子过年穿的新袄料子都好!”
一旁的张桂兰跟着点头,眼睛黏在那胸口的绣字上挪不开:“瞧瞧这多体面!比镇上杂货铺的伙计都风光。”
周正忍不住连连点头称赞:“晓哥儿这是干大事的胸襟啊,连底下干活的都记挂着,难怪你这豆腐坊生意越做越红火!”
满场的赞叹羡慕声裹着席面的肉香飘出去老远。
不少没进豆腐坊做工的人都暗自在心里盘算,下回豆腐坊招人的时候,可一定要早早托人去问。
能进林晓的豆腐坊做工,不光能赚工钱,还能混一身体面的新衣服。
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差事!
发完工服,林晓又招呼所有人进新作坊参观。
操作间门口贴着一张大大的麻纸,上头用炭笔画了整整齐齐的流程图。
从泡豆、磨浆、滤渣、煮浆、点卤、压榨,到豆制品二次加工,每一个环节都标了负责人姓名和操作规范。
字是沈清舟写的,画是林晓画的,两人熬了两个晚上才弄出来。
林晓站在流程图旁边,给大家讲解:“以后,各负责小组负责好各自的组员,一切操作按规矩来,不可嫌麻烦。”
十五个新工人站在崭新的操作间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生怕碰坏了哪样东西。
林晓让他们挨个上前认了自己的岗位和负责人。
“行,从明天开始正式上工。”林晓拍了拍手,“今天先认认地方,熟悉熟悉。”
就在这时,周妄从人群后面挤上来,手里拿着张写满字的麻纸,清了清嗓子:
“东家让我念一下咱们作坊的规矩,各位都听听。”
“第一条,进操作间必须戴帽子、口罩、洗手。”
“帽子和口罩在门口挂钩上,大家各自记好自己的位置,洗手用草木灰搓两遍。”
底下断断续续有人在低声嘀咕。
赵叔搓着手,不大自在地说:“东家,咱们乡下人做豆腐,祖祖辈辈也没这么讲究……戴帽子、口罩、洗手啥的,多耽误工夫。”
话音一落,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小声附和:
“是啊,咱们手又不脏……”
“帽子戴着冬天还好,夏天不得闷得慌?”
“还有,这个口罩…又是个啥?没听说过啊?”
林晓没作声,只看了周妄一眼。
周妄立刻会意,笑眯眯地继续往下念:
“第二条,不戴帽子、口罩,不洗手进操作间的,第一次扣当日工钱三成,第二次扣五成,第三次直接辞退,工钱不予补发。”
空气静了一瞬。
赵叔嘴张了张,没发出声来。
林晓这才开口:“各位,你们别嫌我规矩多,做吃食这行当,最怕的就是不够卫生。”
“大家手上就算看着干净,也难免沾着些看不见的细菌,摸过豆子做出来的豆腐,别人吃了拉肚子,砸的是咱们‘白玉豆坊’的招牌。”
“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你们说是不是?”
赵叔第一个认了这话。
他搓了搓手,半晌才点了点头:“……东家说得在理,我、我记下了。”
林晓又转头对所有人说:“这三项先适应两天,第三天开始正式按规矩扣钱,大家互相提醒着点。”
顾里往门口一站,铁塔似的一言不发。
他那张常年打猎、被风吹日晒的黑脸,配上不苟言笑的表情,比什么扣款条例都好使。
原本还想嘀咕两句的人,看看顾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作坊终于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