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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不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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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让人去马上弄一些。”林晓说。

“你快去快回,我让春红姐他们先把仓库里靠墙的东西往高处挪。”

顾里应了一声拔腿就走,刚出院门,第一滴雨就落下来了。

那滴雨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响,“啪”的一声。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密密麻麻地砸下来,瞬间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幕。

风推着雨斜着打过来,院子里眨眼间就积了一层水。

顾里在雨里跑了出去,林晓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瓢泼而下的雨,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雨一直下,没有停的意思。

到了午后的光景,雨势更大了,像天被捅了个窟窿似的往下泼。

院子里已经汪了半尺深的水,从院门口流出去的路上冲出了一道浅浅的沟。

操作间的门帘被风掀得飞起来,春红和李禾带着大伙用木板把门帘压住了。

但雨水还是从帘缝里渗进来,在地面上淌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林晓披着蓑衣在院子里来回走。

他去看了一趟磨房,李大力把驴牵进了棚里,两头驴挤在一起,耳朵耷拉着,鼻子里喷着不安的响鼻。

磨盘用油布盖着,但地上已经湿了一片。

“仓库!”

春红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尖利地穿破雨声。

“东家!仓库进水了!”

林晓拔腿就往仓库跑。

跑到的时候水已经从后墙的墙根渗进来了,黑黄色的泥水从砖缝里往外冒,在地上蔓延出一大片。

墙角堆的沙袋挡了一部分,但水势太急,沙袋的缝隙里还在汩汩地往外淌。

仓库里存着明天要用的豆子和新做好的两百斤豆腐干。

豆腐干装在竹匾里,放在离地面一尺高的架子上,水已经漫到架子脚了。

“抬!”林晓冲旁边喊了一声。

李大力和周田从雨里冲过来,两人一人一头把竹匾抬起来往高处挪。

春红冲进仓库把墙角的麻袋一袋袋往外搬,水没过她的脚踝,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林晓冲到后墙根去堵那个漏水的砖缝。

他蹲在齐膝深的水里,用一块油毡往砖缝里塞,手掌按上去的时候粗糙的砖棱硌得掌心生疼。

雨水从头顶浇下来,把蓑衣的缝隙灌了个透,冰凉的水顺着脖子淌进脊背,激得他打了好几个寒噤。

“东家!你让开!”

有人喊了他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攥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水洼里拽了起来。

林晓踉跄着退后两步,转头看见顾里浑身湿透了站在雨里,肩上扛着两捆新沙袋。

“你回来得正好。”林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墙根。

“那边,继续堵。”

顾里二话不说把沙袋卸下来,一袋一袋往墙根堆。

雨声太大了。

仓库里外的人都在喊话,但每句话都要扯着嗓子吼才能听见。

春红在喊,顾珍在喊,就连李大力也在喊。

李禾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手里拎着两把铁锹,递给顾里一把,两个人并肩蹲在水里挖导流沟。

林晓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他们。

雨水把所有人的头发衣裳都浇透了,贴在身上脸上,分不清哪是汗哪是雨。

但没有人停。

“我去前面看操作间!”林晓冲他们喊了一声,转身跑进了雨里。

操作间的情况比仓库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雨水从门帘缝隙和窗户的边角渗进来,在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

春红刚刚把点卤的锅台用油布盖严实了,但操作间北角地势低,已经汪了一小片。

李禾的丸子台面被挪到了屋子中央。

他炸丸子的油锅搭在灶台上,这会儿火熄了,锅里的油面上浮着一层被雨水滴溅开的水花。

“东家!”李禾从外面冲进来,浑身滴着水,手里还攥着铁锹。

“仓库那边堵住了!顾里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林晓松了口气,但他看着操作间地面上的积水,眉头又拧紧了。

“这边也得排,你去找几个人,再弄几块木板来,在门口挡一道坎。”

李禾又冲进雨里去了。

林晓蹲下身在操作间的墙角摸索,找到了那个被淤泥堵住的下水口,用手把堵塞的泥块和碎草一点一点抠出来。

泥水灌进指甲缝里,有些刺痛,但下水口被疏通的一瞬间,积聚的水面明显下降了一截。

“东家!”背后传来顾珍的声音。

林晓回头,看见顾珍也穿着蓑衣站在操作间门口,手里端着一只木盆,“酱料间没事!水没灌进去!”

“好!”林晓站起来,“你别往外跑了,待在屋里。”

他转身又冲进雨里。

后院的水位比前院更高,已经没过了小腿肚。

猪圈那边传来张水生喊叫的声音,林晓淌着水过去一看,他正把猪崽子往高处的干草堆上抱。

猪崽子吓得哼哼唧唧乱叫,四条腿在他怀里乱蹬,脸上身上全是泥水。

林晓站在齐膝深的水里看着他。

张水生把最后一只猪崽子放到干草堆上,蹲下来用手把猪崽子们拢成一团,回过头看见林晓站在水里的身影,咧嘴笑了一下。

雨水从他下巴上往下淌,他冲林晓喊:“东家!猪崽子没事!”

林晓冲他竖了一下大拇指,转身往前院走。

天已经暗下来了。

这场雨从晌午下到现在,一点没见停的意思。

风吹着雨斜着打过来,视线被白茫茫的水汽糊得模模糊糊的,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脸。

林晓扶着墙从后院绕回前院,手触到的墙砖都是湿滑的。

他走到账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屋里有人。

他推门进去,沈清舟已脱了那件月白棉袍,换成了干的打短工服。

但头发还是半湿的,几缕贴在额角。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晓站在门口,浑身淌着水,蓑衣上的雨水在地面上洇开一小滩。

沈清舟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从林晓的脸移到他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手指,又移到他那双半踩在泥水里的鞋,然后快速扣好衣扣,走过来。

“半柱香之前。”

他从门后挂钩上扯了一块干布,兜头裹住了林晓的脑袋。

“钱结了,雨太大,我走一半找了户人家躲了一阵,等小些了才回来的。”

干布罩在头上,遮挡住了雨水和寒意。

林晓站在那儿没动,让沈清舟隔着干布给他擦脸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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