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猪都不吃~(1/2)
第78章猪都不吃~
二人吃完早饭时,日头早已爬过了屋檐。
沈清舟抬眼望了望天色,估摸着巳时已过了大半,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碗筷。
随后又去灶房翻出个竹篮,往里头塞了一把小锄头。
林晓歪在堂屋门槛上晒太阳,见他走出来,便朝他伸了手。
沈清舟走过去,把那只伸过来的手攥进掌心,另一只手提着竹篮。
“走吧,趁日头还不算毒,带你去后山转转。”
林晓被他拉起身,懒洋洋往他身上靠了靠,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可脚刚踏出院门,整个人立马就活泛开了。
往后山走得先穿过一片水田,田埂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行。
沈清舟便走在前头,林晓跟在后头,两人的手依旧牵着没松开。
沈清舟把胳膊朝后递着,步子刻意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后头的人磕着碰着。
林晓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走着走着忽然“哎呀”一声,拽着沈清舟的手就往下扯。
“停停停!你瞧那儿!”
沈清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田埂边靠近水渠阴凉处的湿泥地里,冒出一丛浓密的绿。
叶片肥厚,茎节分明,边缘微微泛着紫红色。
正是田间地头最常见的菹菜。
这菹菜本身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连路过的狗都要绕道走,也就猪圈里的牲口喜欢吃。
“夫郎,”沈清舟蹲下来,伸手拨了拨那丛绿叶,那股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鼻子。
“这……是猪草吧?”
他们家没养猪。
林晓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蹲在田埂上扒着他的肩膀,急得在他耳边嚷:“什么猪草!这叫鱼腥草!凉拌了可好吃了!”
“你挖仔细些,锄的时候往深了去,它的根茎才是好东西,白白嫩嫩的,脆得很。”
沈清舟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哥儿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锄头往泥里锄了一把。
他原本没太当回事,只打算浅浅锄几锄应付了事,可林晓蹲在旁边指挥得比将军还来劲:
“哎呀!你小心点,别把根铲断了!”
“……”
沈清舟被他念叨得没法,只好老老实实顺着根须的方向往下深挖。
挖了约莫一尺来深,果然从湿泥里扯出一根根洁白如玉的长根茎。
白净水嫩,比地上的叶子瞧着讨喜多了。
林晓“哇”了一声,二话不说伸手把那根茎接过来。
在衣摆上蹭了蹭泥,掰了一小截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了两下,“脆的!你尝尝!”
他把那半截白根茎举到沈清舟嘴边,沈清舟本来是拒绝的。
可看着自家夫郎那张殷勤的脸,到底没舍得拂他的意,张嘴咬了一小口。
入口是一股清香,咬下去果然脆生生地响了一声,汁水迸出来,那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在舌尖打了个转儿。
倒也……不算难吃,就是这个味,有点受不住,但多嚼几下会生出几分回甘。
“还行。”他违心评价道。
发誓绝不再吃第二口。
林晓立刻得意起来:“那当然!多挖些多挖些!凉拌的更好吃。”
沈清舟又埋头苦干了一炷香的工夫,把这一丛鱼腥草连根带茎挖了个干干净净。
沾着湿泥的根茎白生生的,瞧着确实水灵。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腕上的泥点子,走到旁边的小溪边上,将鱼腥草搓洗干净。
林晓蹲在一旁看他干活,托着腮帮子笑嘻嘻的:“我家小相公干活的样子真好看。”
沈清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弹了弹哥儿的脑门。
“走吧,前面还走不走了?”
“走走走!”
两人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这回换林晓走在前面,沈清舟提着篮子跟在后面。
山路两旁的草木越来越密,树荫也浓了几分。
阳光透过叶缝筛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格外好看。
林晓东张西望地走着,脚步忽然又顿住了,猛地回头拽沈清舟的袖子:“你瞧!黄荆!”
沈清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路边长着两三株约莫一人多高的小乔木,枝干细瘦,叶子呈卵形,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他伸手折了一小片叶子凑到鼻端嗅了嗅。
一股说不上来的异味直冲脑门,不算难闻,但绝对称不上香。
这树他认得,到了秋天枝头会结出一串串紫黑色的小果子,村里的小孩儿偶尔摘来吃。
吃得满嘴黑乎乎的汁水,大人们也不拦着,由着他们当零嘴解馋,可这叶子……
“夫郎,你……要这个叶子?”
他把那截枝条举起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林晓,“这叶子怕是连猪都不吃吧?”
林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踮起脚尖凑到他跟前,伸手掰下一把叶子攥在手心里搓了搓。
把那抹深绿色的汁液蹭到指腹上。
“谁说不能吃?这叶子做出来的东西叫‘神仙豆腐’,翠绿翠绿的,又滑又嫩。”
“淋上蒜末辣椒油拌一拌,比真正的豆腐还爽口!”
“你快多折些枝条,要嫩叶多的,老叶不要。”
“神仙……豆腐?”
沈清舟把这名字念了一遍,怎么也想不通一堆臭烘烘的叶子怎么就能跟豆腐扯上关系。
更别提前面还冠了“神仙”两个字。
但他没有再多问,夫郎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他今日出门就是陪哥儿散心的,折几根树枝也不费什么力气。
于是他放下竹篮,上前几步,挑了枝头长势最旺的几根嫩枝条,“咔嚓”一声脆响折下来。
连着密密麻麻的嫩叶一起拢在手里,一根接一根地折。
直到抱了满满一怀,才在林晓一声“够了够了”的催促里停了手。
“这些够做一大盆了。”林晓搓着手走过来,低头嗅了嗅那把叶子,满意地眯起眼睛。
“下午就把神仙豆腐做出来,让春红姐他们也尝尝鲜。”
沈清舟把那一大捆臭黄荆枝条用帕子拢好,又拿一根细藤条扎紧。
看着手里味道怪怪的植物,算了,随他去吧,哥儿高兴就好。
两人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山路拐了个弯,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向阳的缓坡上,矮矮的草丛间缀满了细碎的红点子,像撒了一地红玛瑙。
林晓“呀”了一声,撒开沈清舟的手就跑过去,蹲在地上拨开草叶,露出一簇簇红艳艳的小果子来。
圆溜溜的,比指头还小。
“蓬蘽!”他叫出声来,声音里透着藏都藏不住的欢喜,“这个熟透了最甜!”
沈清舟跟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薄薄的果皮在齿间一碰就破了,酸甜的汁水立刻涌出来,果香浓郁,确实比镇子上卖的那些浆果可口得多。
他摘了几颗喂到林晓嘴边,哥儿张嘴接了,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眼睛亮得很。
林晓摘得不亦乐乎,两只手轮番上阵,专挑那些红得发紫的往嘴里送。
沈清舟摘来一张大叶,在旁边替他摘着往大叶上放。
可放了十来颗一回头,叶子上的果子还没他的手心大,回头一看哥儿的嘴角已经染了一圈紫红色的汁水。
沈清舟哭笑不得,扯了帕子给他擦嘴:“你慢些吃,这地全是你的。”
林晓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手却还是没停。
直到把这一片蓬蘽扫荡得差不多了,才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把大叶里的包好收进篮子,“走,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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