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主脸(2/2)
整体氛围很像庄雨生在社媒上关注的那些帅哥博主,让人好奇这样的人为什么没有出道。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帅哥没出道大概是因为线下见光死,只能活在精修图中,而看男主脸认真听讲座的样子,他不出道大概是因为学习好吧。
等等,庄雨生突然觉得男主脸有点眼熟,难不成他之前在网上关注过?
就这一打岔,庄雨生没来得及搭话,男主脸已经走到了他面前:“634路是在这里坐吗?”
如果他绕到站牌背面,看到完整的公交路线,就能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这时一辆公交车慢悠悠晃了过来,车头的显示屏上赫然亮着“634:大学园-长青公墓”。
庄雨生站起身,说:“是。”
这趟634上人不多,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隔开坐,导致看起来很空的公交车愣是难以找到一个旁边没人的座位。
庄雨生扫视了一圈,幸运地锁定了最后一个空着的双人坐。他倒没有想和男主脸一起坐的意思,只是单纯不想挨着别人。
当然,车上已经没有其他单独的座位,男主脸没有选择,大概率还是会坐他身旁,毕竟和其他陌生人比起,两人至少搭过话。但这不是庄雨生谋划的结果,他的心机不会用在这种没用的地方。
坐下之后,庄雨生看到男主脸还站在扫码机前捣鼓手机。
市里有规定,所有乘客没有站稳扶好,公交车不得启动。然而司机似乎默认男主脸一个大小伙子不需要特殊照顾,抡着方向盘就把车开了出去,男主脸半天扫不上码寻求他帮助,他也回答得很敷衍,操着浓厚的方言说:“刷新一下呗。”
庄雨生走了过去:“你没有开通乘车码吗?”
男主脸把手机递到庄雨生面前:“开通了。”
屏幕上的确有个二维码,庄雨生扫了一眼,说:“这是地铁乘车码。”
男主脸问:“公交乘车码在哪里开通?”
庄雨生说:“你搜一点通。”
他看着男主脸点进了正确的入口,手机随即跳转至身份认证页面。男主脸很快把手机举了起来进行人脸认证,庄雨生没能再盯着人屏幕看,不过他瞥到男主脸认证的证件不是身份证,而是护照,名字也不是汉字,是大写的字母。
终于扫好了乘车码,男主脸跟在庄雨生身后,坐到了那空着的双人位上。
庄雨生问:“你是留学生吗?”
中文留学生并不少见,港澳台、新加坡马来西亚、其他地区海外华人等等,不似庄雨生要经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能上这所一流高校,留学生的入学门槛要低得多。
“是。”男主脸说,“我在美国上大学,我们学校和这边有交流项目。”
原来如此。怪不得男主脸说那个并购案是他老师做的——想必也是美国人,庄雨生平淡的反应让他觉得奇怪。
同时庄雨生也理解了为什么男主脸说他没有微信,看样子是他把人想得太坏,实际上男主脸并没有把人当傻子的意思。
他善意提醒道:“你不注册微信吗?学校很多事会在班群里通知,没有微信很不方便。”
男主脸说:“我有,不想给。”
庄雨生:“……”还真是高冷男神呢。
他转过脸开始看车窗外的风景,识趣地不再找男主脸搭话。
从学校坐634到长青公墓要一个多小时,中途会经过许多地方,并不都很偏僻。
庄雨生默认男主脸会在中途某一站下车,谁知车上的乘客上了又下,下了又上,到最后抵达终点站时,车上已经没了别人,而男主脸还坐在他的身旁。
公交车搁下两人后没有停留,在原地掉了个头又慢悠悠地沿着原路返回。两人一下车,路边卖花的大婶便一拥而上,纷纷把手中的白色菊花举到两人面前,说自家的最新鲜,可以放好几天。
两人同时无视了推销,动作一致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导航。接着,两人一同朝着长青公墓走去,直到这时才确认和对方目的地一致。
男主脸问:“你去扫墓吗?”
庄雨生说:“不,我去参加葬礼。”
男主脸说:“我也是。”
两人没有围绕这个话题聊下去,毕竟“家里死了什么人”这种事涉及到隐私,不适合和初次见面的人聊。
长青公墓的主体是长青寺,寺里有好几个佛堂,可以同时举办多场葬礼。这也是为什么两人都是去参加葬礼,却默认和对方八竿子打不着,不会去的是同一场。
然而每次走到岔路口,在查看指示牌后,两人都拐向了同一个方向。庄雨生逐渐在男主脸眼中看到了和他相同的想法——不会这么巧吧?
指示牌最后指向了长生殿,此时殿里已聚集了不少有头有脸的政商界人士,人们低声交谈着,氛围比普通葬礼要严肃庄重得多。
意识到两人参加的还真是同一场葬礼,庄雨生当下不想再和男主脸有更多交流。然而男主脸反倒开始对他感到好奇:“你们家和徐家关系很好吗?”
徐家便是这场葬礼的丧家。小辈出现在这种偏商务性质的葬礼上,只能是家里和徐家私交甚好。
男主脸显然以为庄雨生是在场某位人士的公子,而庄雨生也是这样想男主脸的。
庄雨生说:“算是吧。”
他不想深聊,准备隐匿于人群之中,偏偏不远处的庄桂兰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小雨,快过来帮忙。”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男主脸,点了点头,招呼道:“徐少爷。”
庄雨生心头一跳,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男主脸眼熟了。原来他不是别人家的公子,正是徐家的小少爷,逝者的亲侄子,徐司铭。
原本庄桂兰想安排庄雨生给宾客发黑色袖章,在看到徐司铭后,她拎过来一个防尘袋和一个鞋盒袋,交到庄雨生手里:“这是少爷的西装和皮鞋,你陪他去换一下。”
说是陪,不过是拎袋子的工具人。
这时候徐司铭也弄清了庄雨生的身份,在前往卫生间换衣服的路上,他对庄雨生说:“原来你是我家保姆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