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年(2/2)
依据凌骁的证词,他在捅死凌自强的时候看到了凌宇,因此他的行为是否受发病影响成了量刑的关键。但凌骁初期的很多证词都对自己很不利,他清楚地知道他要保护妈妈和庄雨生,也清楚地知道怎么让凌自强毙命。如果律师早期介入,或许能叮嘱他不要说太多,但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儿独自面对庞大的体系,又哪懂那些呢?
检方认定凌骁有刑事责任能力,考虑到他未成年的情况,一开始提出了七年的量刑。庄雨生无法接受,让徐司铭再想想办法,于是徐司铭又发动了媒体的力量,所有人在了解凌家的事情后,都认为凌自强死有余辜,自发为凌骁请愿。尤其凌宇还有一定的国际影响力,不少国外的知名钢琴家都为他发声,一时间这个案子成了大街小巷热议的话题。
最后检方给出了三年的量刑建议,庄雨生知道已是极限,不能再强求更多。律师带着凌骁做了认罪认罚,之后不出意外,法院便会按照检方的建议给出判罚。
法院的审理没有公开,但宣判定在了七月三日,刚好在庄雨生毕业典礼的隔天。
徐司铭定好了当天飞美国的机票,庄桂兰给庄雨生打包了好多行李,梁书仪收拾好了房间,就等着庄雨生过去。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了七月三日这天,庄雨生和徐司铭携带上行李,早早来到了市中级法院。法院大门外早已围守着大批媒体,准许旁听的时刻一到,众人一拥而上,争相挤进了法庭。
庄雨生又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很快,一辆大巴车驶来,车身上印有××看守所。他连忙开门下车,可惜大巴车并没有停留,法院门口的电动伸缩围栏收起后,大巴车便径直驶入了法院里。
“待会儿在法庭上能见到。”徐司铭跟着下车说。
庄雨生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声:“嗯。”
七月初已经有盛夏的影子,日光沉甸甸地压着马路,空气沉闷且潮热。庄雨生知道宣判不会再出意外,一切即将尘埃落定,但悬在他头顶的那份未知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而未知之外,还有他和徐司铭已知的未来,也像一块巨石横亘在他的胸口。
法庭挤得满满当当,庄雨生和徐司铭只能站在角落。法官敲击法槌,传被告人到庭,法警把凌骁带了过来,而时隔多日,庄雨生终于见到了凌骁。
只见凌骁穿着干净的衣服,脚步平稳地走来,目光略微放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留着寸头,剪掉了长长的刘海,露出了完整的面容,庄雨生这才发现凌骁和凌宇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起凌宇的清瘦,凌骁的棱角更锋利一些,带着一丝倔强。
“本院受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法官念起了判决书,年迈的声音平缓不带起伏,“……被告人凌骁患有精神分裂症,犯案时处于病症发作状态,辨认与控制自身行为能力部分受损,但未完全丧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某条某款之规定,依法减轻处罚……判决如下:被告人凌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听到刑期的一瞬间,庄雨生只感觉灵魂都轻了,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里涌了出来。压抑已久的情绪得以释放,无数个日夜的惶恐不安在此刻落下帷幕。他用手拭去泪珠,想要堵住这洪荒之流,奈何泪水越擦越多,徐司铭看出他情绪濒临失控,圈住他的肩膀说:“走吧。”
庄雨生没动,感到有一股不真实笼罩着他,让他难以相信他的压力已骤减至最后的四分之一。他看向徐司铭,确认道:“这个结果不会再变了吧?”
“不会。”徐司铭说,“我们不上诉,检方也不抗诉,这就是终审。”
庄雨生点了点头,但还是没动:“我再看看凌骁。”
徐司铭不是很想让庄雨生和凌骁再有任何交集,哪怕只是眼神接触。但想到庄雨生即将和过去彻底切割,跟自己共赴美国开启新的生活,对未来的期待压下了那一丝不高兴,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说五分钟后出发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