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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权威书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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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饭局庄雨生轻松了许多,有徐司铭陪在身边,他不再像刚来时那么压抑,有了闲心去社交。沈穆携带新夫人前来敬酒,看到庄雨生和徐司铭坐在一起,意外又不那么意外,趁宋诗远和其他人聊天,他来到两人身旁,用开玩笑的语气问:“怎么,还是旧情不忘吗?”

这会儿的庄雨生思路很清晰,他发现沈穆好像很在意他有没有重新傍上徐司铭,意识到沈穆或许在害怕这事,故意挽住徐司铭的胳膊,朝沈穆举起酒杯:“不可以吗?”

沈穆推了推眼镜,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敬完酒后又和宋诗远去了下一桌。

徐司铭不明白庄雨生的情绪怎么会转换如此之快,方才还想把沈穆千刀万剐,现在却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面色不豫地问:“你拿我来让他吃醋吗?”

庄雨生吐出一口气,没好脸地问:“吃完了吗?带你去个地方。”

徐司铭开了车来,没有喝酒。看到驶过来的一辆新能源车,庄雨生觉得徐司铭还真是变了,文盲会识字了不说,竟然还会放下固有成见,拥抱新能源。

上车后,庄雨生用语音让车机导航到长青公墓。联想到一直未出现的庄桂兰,徐司铭隐隐觉察到了什么,问:“去这里做……”

庄雨生打断道:“开车。”

和“读者”交流带来的亢奋到底没能持续太久,庄雨生的大脑仍然欠缺分泌多巴胺的能力,因此随着汽车驶向长青公墓,他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

途中徐司铭一直在观察庄雨生,能觉察到他心事重重,情绪很差。他偶尔想要搭话,但见庄雨生始终看着窗外,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汽车最终来到了长青公墓的停车场,卖花的大婶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了从车上下来的庄雨生和徐司铭。

庄雨生难免晃神,还记得他和徐司铭第一次来也是这样被围住,只是彼时他和徐司铭都背着书包,而此时两人都西装革履。

买了三束白菊,庄雨生默不作声地往前走,徐司铭自觉地跟在他身旁。到了这时候,徐司铭意识到他的猜想多半应验,思绪混乱地问:“庄阿姨去世了吗?”

庄雨生没有回答,把徐司铭带到了长青公墓的山顶,一块叫“兰”的园区。之所以没有桂,是公墓只分了梅兰竹菊,他便选了这里。

立碑已经是疫情结束那一年的事,庄雨生拿到桂馥兰香的第一笔稿费就来这里选了三个相连的好位置,把三人的骨灰从逼仄的壁龛迁出,移到了宽敞的墓穴里。

徐司铭首先看到的是庄桂兰的名字,被“母庄桂兰之墓”一竖行字震慑了好久。他怔怔地立在墓碑前,看着照片里熟悉的面容,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庄雨生依然没有回答,分别在三块墓碑前不紧不慢地摆好了三束菊花。而看到凌宇和有过一面之缘的凌宇母亲,徐司铭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之中:“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庄雨生说:“鞠躬。”

徐司铭对这方面的礼仪不了解,暂且耐着性子跟庄雨生行完礼,这才注意到墓碑上庄桂兰的去世时间:2019年7月3日。

这个日子他太熟悉了,那一天他和庄雨生分手,独自返回了美国。他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出那天,而庄桂兰竟然在那天就已经去世,庄雨生为什么不告诉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徐司铭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事,遗漏了很多细节,毫无头绪地皱眉问,“她是怎么走的?”

“脑溢血。”庄雨生说。

“怎么会脑溢血?”

这下庄雨生就没法回答了。他移开视线,避免陷入不好的回忆中,开始欣赏山下的风景,这里还真是天朗气清……

“庄雨生。”徐司铭不想庄雨生回避,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让他正视自己,“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庄雨生被强行拉回,清晰地感到自己的情绪开始波动,很可能失控,有些后悔带徐司铭过来,但也只有尽量保持平静地问:“你不是看了我的书吗?你没有猜到吗?”

“我看了你的访谈,你说这是虚构的故事。”徐司铭已经顾不得暴不暴露,他想到他竟然责怪庄桂兰不回消息,竟然在婚礼上问庄雨生你妈在哪里,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他心里生出了莫大的愧疚,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他下意识开始辩解,“我给她发过消息,她没回我,我以为她不想理我,后面就没再找过她……回来之后我也没去过徐家,我平时很忙,还要在线上处理公司的事,我真的没想到……”

徐司铭自认这些年对庄雨生的近况了如指掌,他把凌雨的每个视频都刷了无数遍,觉得不会再有人比他更关注庄雨生。他完全没想过,他关注到的全都是表面,他对庄雨生的真实情况不了解分毫。

他感到无比挫败,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执着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本来是想告诉你的。”庄雨生在分心调整自己的状态,表情略微有些木讷,殊不知这在徐司铭看来是无动于衷。

“那为什么不说?”徐司铭追问道,“因为说不出口吗?”

庄雨生觉得奇怪,他有那么多事瞒着徐司铭,才刚刚透露了一件,徐司铭怎么都知道他是说不出口了?不过徐司铭也没说错,于是他“嗯”了一声。

“果然。”徐司铭垂下双臂,耷拉着肩膀,瞥了一眼紧紧挨着庄桂兰的凌宇,深知只有家人才有这个待遇,话语里带着一丝颓然,“你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凌宇。”

庄雨生问:“什么?”

“你是因为放不下凌宇才跟我分手的吧。”徐司铭说。

庄雨生不太能理清背后逻辑,更不知道徐司铭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问:“放不下凌宇?”

如果是说对书的执念,那勉强也可以这么说,但徐司铭怎么会知道呢?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一直在劈腿吧。”徐司铭黯然神伤地说,“凌宇才是你最爱的人,我跟沈穆都只是你的工具而已。”

好吧。庄雨生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压下心里猛然涌上来的负面情绪,告诉自己不能怪徐司铭想歪,因为他的确很多事都不知情,一个人胡思乱想就是容易得出离谱的结论。

庄雨生可以不计较这些,但他必须问清楚一件事。他静静地看着徐司铭,语调沉且缓地开口:“徐司铭,你为什么会回来?”

“我……”徐司铭动了动嘴唇,目光幽深地凝着庄雨生,眼底残存着难舍的依恋,但说出口的却是,“我不甘心。”

不是我还爱你,是我不甘心。

就因为他最爱的人是凌宇是吗?

算了。庄雨生放任负面情绪肆意滋长,一脸平静地说:“滚吧。不要再来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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