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五十天(2/2)
霍冰河震惊的看着上一次见面,还在和他说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领兵打仗的堂哥,心想着,糟了,是脏东西!
煞有介事的给他曾经最崇拜的堂哥驱了个邪。
闻茂茂开开心心跟在小舅身后跟着摇铃铛,天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这些道具,后面听说是肃王送的之后,就没人奇怪了。
但是像霍家这样能够提前得见圣颜,甚至被留了午膳和晚膳的人毕竟还在少数。
闻茂茂看着满屋子最熟悉的陌生人,再次戴上了痛苦面具。
直至被爹娘死死拘在身边,不让他在这种家宴上有一刻兴风作浪机会的白盛也,还是趁着乖巧的小弟难得哭闹的机会,见缝插针的举手开了口:“陛下,臣想送您一个礼物。”
闻茂茂眼睛一亮。
他不知道白盛也要送他什么,但他就是莫名的觉得盛也送的肯定他此时此刻最需要的。
也果不其然,是一幅不知道白盛也什么时候画的家宴图,上面贴心的标记了每一个今天参宴人员的名字。按照圆桌座位分布。
白小郎君的画技怎么说呢,是一点没遗传到他当代知名画家的小叔,倒是比闻茂茂好,但也就仅仅是比闻茂茂好。
可以称得上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为皇帝的闻茂茂看起来很喜欢这幅画,还让人直接展在了不远处一直欣赏。那大家也就只会对白盛也这幅匠气十足的画进行天上有地下无的夸奖,一句接着一句,仿佛白盛也是什么吴道子转世,阎立本第二。
只有霍大人看破不说破,这其实就是白盛也给闻茂茂公然打的小抄。
提醒他这是谁,那又是谁。
闻茂茂其实在这满堂金珠玉翠的家宴开始之前,就已经跟着记人一流的白盛也复习了不少亲戚关系了。什么这家是个火山孝子,那两家有升堂拜母的总角之好,还有个宗亲酷爱在山里扮野人,不对,是岩居谷饮,在神经病方面和肃王难分高下。
但真看见人,闻茂茂就又有点抓瞎了,直至白盛也的画出现,这才稳住了锚点,并完全没有出错的应对下了一整场的家宴,神奇的让每个人都觉得,陛下心里有我。
除了秦国公。
他再次被降等了,变成了秦国侯。别人家宴上都是得到陛下的赏赐,只有他反向了一波。他甚至没有资格出席家宴,他已经年前犯事而被软禁在了他的国公府,哦,不对,现在是侯府了。
别问他犯了什么事,闻关说他犯事了,那他自然就是犯事了。
闻茂茂想,毕竟朕就是这么一个偏听偏信的昏君呀。
也是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脑子愚笨了一辈子的秦国侯突然聪明了一回,明白了他就是陛下送给他儿子的新年赏赐!
在他早已经忘记的、遥远的记忆里,好像有一年也是这样,贞娘说想与他一起过个只有他们一家的新年,他就找茬禁足了王妃,还为了替贞娘撒气,而故意让人在除夕这天去斥责了王妃行为不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闻关的记忆力真的很好,从小到大,一桩桩,一件件,他正在把闻承安加诸在他和母妃身上的往事一一复刻,甚至是加倍偿还。至于什么时候是个头,只能说,这个只能一步步看着自己等死但无力改变的过程,正是闻关送给他爹的“惊喜“。
家宴之后,霍家裴家等母族的人就要离开了,只留下两位太后及宗亲们陪伴皇帝守岁到午夜。
因为大启有个特属于闻氏的自家传统。
那就是一家人在除夕跨过初一的这个节点,要一起去参拜无为殿正殿之内供奉的那张撕脸明王图。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地处关内的闻关,会认识一直生活在吴地的闻蒙正,因为虽然外地的藩王非召不得入京,但每年该表的心意还是要表的,代他们来的不是嫡子就是长孙。
闻关会来,是因为他的畜生爹惧怕英宗那个神经病,生怕他伤了自己的宝贝心肝,让闻关来代为受罪。
闻蒙正会来,则是老吴王作为远在外地的叔叔,不够不了解英宗的本性,只希望自己的长孙能够多见见京中的繁华,在陛
两人不知道在就这样在寒冬腊月的无为殿前见了多少回,每一次都是困的不行的深更半夜,一群乌泱泱的宗亲,寒风刺骨的等待,以及对撕脸明王的长期跪拜。
太-祖爷搞封建迷信是一把好手,他说自己梦见神仙来让他一扫前朝积弊,荡平世间不公。
撕脸明王图就是见证。
那大启的每一代自然是要来祭拜这张吉兆的,只不过那画上的撕脸明王实在吓人,吓哭过不少第一次见到这张图的年幼宗亲。
每次孩童控制不住的哭声、奶娘立刻伏地的请罪声,已经是这一晚的保留节目了。
今年也不例外。
不过闻茂茂从来不在意这个,他随意的挥挥手,眼睛只看向了代表楚王而来的高阳郡王。大启一直都是由各地藩王管理藩内,楚王便是闻茂茂所在的江左老家的宗亲们上头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
闻茂茂没有见过楚王,对于他全部的印象都是阿婆说的,楚王心善,今年都会以压岁钱的名义,多给咱们家不少哩。
可惜,闻茂茂哪怕当了皇帝也见不到这位善待宗亲的楚王了,因为他英年早逝了。如今上位的是楚王年仅三岁的儿子。
按照大启一贯升爵位很慢的制度来说,楚王的儿子也未必就一定能继承楚王爵位。
如果英宗在,他肯定早就趁机收回去了。
但闻茂茂不是英宗,在楚王嫡长子的请封,很是被楚王太妃带着新楚王感念了一番大恩大德。
只是楚王实在年幼,没有后嗣能代他入京,就只能由藩地内的其他宗亲出面。
可就闻茂茂所知,楚王今年上折子跟他说的是,他希望能让一位族叔代他进京,族叔的爵位很低,只是个子爵。但他老人家一辈子没见过京中繁华,楚王希望借此机会,圆了族叔一个梦。
闻茂茂也准了,就像他当初想来京中的远房的陛下家吃顿好的,如今他成了这个有钱亲戚,他也很乐意让大家来他家过年吃饭。
可是怎么会变成高阳郡王?
高阳郡王在闻茂茂看向他的时候,也是心里一跳,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自己所请说不定有门啊,陛下知道他是谁,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他不惜重金送的贺礼得了陛下的欢心啊,他也就壮着胆子,在跪拜明王结束后,走到了闻茂茂面前。
表示现任楚王年幼,藩地一应事物处理不便,他自认为是藩地内辈分比较大的长辈,正可以担任承奉正一职,协助楚王搭理王府及藩地事物。
当然,他没有直接说自己可以担任,而是装模作样的说担忧楚王,希望朝廷能够指认一位承奉正。
而闻茂茂只觉得,说是皇室宗亲、天潢贵胄,但这和普通人家过年总会遇到的极品亲戚有什么区别?
不是喝酒吹牛,就是痴心妄想。
闻茂茂本来都快困死了,对方这么一句,当下就清醒了,冷着脸问了高阳郡王一句:“郡王可觉得朕太过年幼,处理朝政不便,也要给朕指个帮衬啊。”
微醺的高阳郡王一下子就酒醒了,忙不迭的跪下请罪,顺便看向两宫太后求助,觉得她们现在垂帘听政,肯定能共情自己。
而太后们的想法是,孩子开始意识到手握权力的重要性了,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