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八十六天(1/2)
第86章励志当昏君的第八十六天
除了有女主稳定偷渡点心和糖果以外,那年冬天最让闻茂茂开心的事,就是他终于可以学骑射了。
是的,不管之前大将军霍金柝在箭亭如何英姿飒爽的表演,也不管闻茂茂名义上拥有多少匹汗血宝马,他本人此前其实一直都很遗憾的没能亲自上马实操过。最多是被小舅舅或者其他大人带着在跑马场绕圈。
学习骑马没有一个绝对的最佳年龄,只是霍太后本人总觉得孩子还是太小了,一会儿担心闻茂茂身体不够平衡,一会儿又担心他力气不够,惊马时无法自控。后来京中还出了一桩震惊权贵圈的大事,有家小郎君不慎坠马,被马蹄横腰践踏,虽然最后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整个人也瘫了,自此再没听过对方的消息。
虽然霍太后自己也爱骑马,年轻的时候更是马球的重度爱好者,但家长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公平,明明自己也会这么做,但轮到孩子的时候就这也危险那也不行。
就这么一直拖到了闻茂茂的十岁生辰。
茂茂陛下这年的生辰愿望就一个,他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需要,除了希望两位阿娘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以外,就只想学骑马。
而他最终也还是如愿以偿。
因为……
白盛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会送礼物的小郎君。
你别管他是怎么让霍太后妥协的吧,反正霍太后最终还是让了步,同意儿子可以开始尝试接触骑马了。
这一次蛮族与北狄入京朝贡,因为内卷严重,很是拿出了不少压箱底的好马。
闻茂茂的御马厩迎来了一批大换血,其中有一匹像极了传说中的照夜玉狮子,浑身雪色,没有一根杂毛,那白还不是寻常的白,是用月光浸透了三秋的霜色,隐隐泛着清冷的银辉。
它的眼神也是一众御马中最是温驯的,见人日常照顾他的内侍过来,便会将长颈低垂,用漂亮的鬃毛轻轻拂过对方的掌心,温热的,柔软的。这个内侍每天都回用细绢蘸了浸过玫瑰露的清水,为它细细擦洗蹄子,将它从里到外都打理的光彩照人。
不过,这一匹并不是闻茂茂现在这个年纪能够骑的。
从这匹玉狮子之后牵出来了一匹小马驹,那是它的儿子,锦缎的马衣,錾花赤金的辔头,雕着缠枝莲与游龙,垂下的璎珞是孔雀蓝与玛瑙红的丝绦,末梢还缀着米珠,轻轻一碰,便能听见极细碎的声响。只不过儿子的毛色与雪白的玉狮子截然不同,是栗子色的。
于是,神气威武的玉狮子,就有了一个名叫栗子饼的小儿子。是茂茂陛下的暂定坐骑。
当闻茂茂龙袍上的云纹刚刚拂过马厩的门槛,御马们便总会齐刷刷的转头,动作整齐得仿佛受过什么训练,千百条丝绦同时轻响,马蹄同时稍稍挪动,就像一片颜色各异的云朵在风中微微调整了姿势。
闻茂茂在正式学骑马之前,就已经问过无数遍了,学骑马难不难?需要多久?
他战无不胜、用不算顶好的战马力克蛮族铁骑的大将军舅舅说:“学骑马能有什么难度?放心吧,跟着感觉来,不出半天就能上手,比您学起小车还容易。”
他天生就比其他人力气大,从小就是练武的天纵奇才的表哥白盛也说:“哪里用得着半天?上马就能撒手自己跑,可好玩啦。”
然后……
闻茂茂知道了一个人间真理,这种天赋怪都是骗子!!!
他拒绝回忆自己学了多久骑马,也不想知道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出了多少丑,他只知道这一切都还是值得的,等学会骑马之后,那种在风中驰骋的感觉真的很畅快。
然后,小舅舅就开始教他打马球了。
大将军策马示范,球杖轻点,那颗雕着云纹的彩球便贴着草尖飞了出去,力道巧的就像是春日的柳絮拂过水面。
但这一回不管小舅舅和表哥说打马球有多容易,闻茂茂都不再上当,上手的时候非常小心,一杆挥下去……
就是岁丰六年的春末了。
时光荏苒,昨天还在小心翼翼驾驭着栗子饼的茂茂陛下,如今已经在京郊的行宫上园呼朋引伴,能流畅自若的打起了五对五的马球比赛。
如今虽然还没有入夏,但雍畿的太阳已经很热了,就像是要为它的九个兄弟报仇。
闻茂茂打的满头大汗,依旧活力满满。
马球在大启很流行,一方面是本朝的开国太祖觉得马球有训练骑兵的作用,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太祖他老人家真的很擅长这个。他在前朝起兵造反的最初班底,就是他马球队的大半队友。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马球运动在整个北方都十分有市场,甚至一度在祭祀天地祖宗时候,也会安排相关的马球表演,进士及第后,除了众所周知的打马游街和琼林宴外,还会在月灯阁前举办盛大的马球赛。据说太宗时期还有过新科状元郎,赢下禁军专业马球手的佳话。
闻茂茂在南方出生,五岁之前接触这些都相对少些,等到了北方之后才发现这有多流行。尤其是他阿娘年轻的时候非常热衷打马球,闻茂茂学会骑马后,也迅速爱上了。
日头西斜,把上园马球场的尘土都染成了赤金。
十二三岁的小皇帝在马上直起身,攥着缰绳的指节泛着青白,额角细汗把碎发都黏成了几绺。月白团龙箭袖被风灌得鼓胀,露出底下半截细瘦的手腕,小小的少年郎还在抽条的年纪,骨节支棱着就像新发的竹笋。
“陛下当心!”
伺候在一旁的内侍们的声音被马蹄踏碎。赭衣少年纵马斜刺杀出,月牙的球杖挟风扫向地面。
闻茂茂嘴角一抿,整个人就忽然从马鞍上伏低,左手松开缰绳,用马球杆去够那枚飞旋而来的彩球。天子乌黑束起的发尾甩出一道弧线,在阳光里仿佛都要晃出金色的碎光。
彩球擦着马蹄滚过,带起阵阵草屑。远处的日晷投下修长的影子,就像沉默的执戟郎。
“好球!”闻茂茂扬声,声音带着刚刚准备进入变声期的沙哑,尾音翘得老高。他勒转马头,正瞧见白盛也袖口翻出的半截深青内衬,上面有与他衣袖类似的织锦纹样。全世界只有白盛也有,因为这是他在又一年的一隅堂读书大赛里赢来的奖励。
没有什么为什么,他就是喜欢这种在别人眼中他与闻茂茂是一体的亲近感。
对面五骑并辔列阵,以白小郎君为中心,正与闻茂茂队对立。
一开始学打马球的时候,打马球打的最好的白盛也总会和闻茂茂一队,两人配合默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总是赢也没什么意思。后面就变成了闻茂茂与白盛也各带一队伴读,两边势均力敌,才渐渐有了趣味。
倒不是闻茂茂打马球打的有多好,至少没有白盛也好,但是他自带天子buff,别人不是说完全不敢赢他,而是见他冲过来时,难免会有些束手束脚,生怕伤到龙体。
白盛也强到能一拖四,这才勉强打了个平衡。
而这就是白小郎君最神奇的点了,不管是和闻茂茂当队友,追着他的背影奋力向前,还是和闻茂茂当对手,看着好朋友迎面朝他杀来,他都特别开心。
天知道到底在开心什么,反正他不管什么时候看见闻茂茂,眼睛都亮的不行。
白盛也把与闻茂茂一黑一白能明显配成一套的球杖往肩上一搁,姿态看上去比平日里还要悠闲三分,他说:“再来?”
“来!”闻茂茂眯起眼,伸手摸了摸坐下的马颈。三岁半的栗子饼正在他的胯下喷着不服气的鼻息。三年前,它还一匹有些活泼的小马驹,如今已经长成了和闻茂茂仿若浑然一体的高头大马,闻茂茂往左倾,它便知道要避开来球;闻茂茂脚跟轻叩,它便懂得该加速截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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