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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八十九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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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茂茂乍一听还以为是炸宗祠更严重,但实际上从大启律的角度来说,炸祖坟是刑事案件,炸宗祠顶多算经济纠纷。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白秉文一开始的目的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炸宗祠,他是懂法的。只是发生了意外,炸药提前引爆了。

现在左家咬死了是炸祖坟,以肃王为代表的人则坚称是炸宗祠。

闻茂茂端坐上首,看看左侍郎,又看看肃王,问了一个最让他好奇的问题:“叔祖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左侍郎一愣,对啊,肃王掺和进来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他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

因为白秉文在这事之前给肃王写过信啊。

嗯,白秉文是认识肃王的,准确的说,是霍金柝一开始因为护城河冬泳结实了肃王,两人一拍即合,后来白秉文回京,霍金柝就又把白秉文这个非常对他胃口的亲家介绍给了肃王。三人狼狈为奸,咳,是意气相投,很快就成为了忘年的莫逆之交。

而鉴于肃王从事了多年的法律咨询行业,白秉文在做什么之前,肯定会先询问他这样可不可以。

也是肃王在问过真正的专业人士后给出的意见,炸祖坟不行,但炸宗祠可以。

现在肃王就是来帮不在京城的“客户”平事的。

两边吵的闻茂茂脑壳子疼,他抬手,一个动作之后就给所有人消了音,闻茂茂也是在上朝的时候发现的,他竟有这样一抬手就能让所有人闭嘴的神奇技能。每每玩的不亦乐乎,如今他一边捏眉,和他大舅学了十成十,一边说:“说的太乱了,先从为什么说起吧。”

“是啊,白秉文好端端的一个朝廷命官,本来是在两广奉旨协助周维桢平抑物价,怎么会平白无故突然炸别人家宗祠?”肃王往太师椅后面一靠,翘着二郎腿,明显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但他并不着急说,只准备看左家如何解释这件事。

左侍郎其实知道的也不多,毕竟结怨的是他在老家的宗亲,而不是他本人,他了解到的都是族老写来的家书。

这一切就还要先从白秉文去南方干什么说起了。

众所周知,白秉文先是跟着陈九锡在两淮查盐政,九死一生,差点累陈九锡在火场里烧死,后来跟着沈思齐全国度田,差点让沈思齐背上逼死世家的人命官司,呃,不是,就,也不知道他这个人是个什么体质,有他在,事情最后总会圆满解决,但过程一定会很紧张刺激。

如今也一样。

他正跟着周维桢在南边试行均输法。

均输平准法,便是李彦直变法的第三步。在开源节流,为国家节省了开支,创造了财富之后,就要配套跟上的又一项经济新政了。

均输平准,顾名思义就是控制物价,增加收入,与裁官、度田互为表里。目的并不是简单的增收,而是通过国家介入商品的流通,来打破豪强巨贾对市场的垄断,实现“民不困而国用足”。

用陈九锡的话来说就是——市场经济改革。

李彦直给他的这项政策找的祖宗背书,是西汉时桑弘羊的均输法和平准法。这也是这项政策的名字由来,但之前就说过的,给自己的政策找祖宗只是为了名正言顺,方便被人找茬的事后魔法对轰。李彦直真正想做的,早已经和桑弘羊的均输法相去甚远,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但有一点核心是一致的,那就是平抑物价,畅通物流。

在经济学方面,李彦直其实不算特别擅长,陈九锡也不怎么行,她虽然是理工科出身,知道不少先进的未来知识,还会算账,但经济学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另外一个领域。

而这就是人才井喷的好处了,你不行?没关系,总会有人行的。

这个人就是在翰林院蛰伏多年的状元郎周维桢,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在翰林院平步青云,复刻小李大人升官的传统路线,结果就在两年前,他用一纸不知道背后反复修改了多少次、斟酌打磨了多少回的奏折,震惊了整个朝野。

不过,周维桢其实并不能算是陈九锡、沈思齐这样直接在脑门上印着“变法派”三个字的李彦直的人,他只是单纯对经济感兴趣。

或者说就像他上辈子三次因时运不济名落孙山,就改为回家闭门研究屠龙术一样,这辈子他在进入大启官场,苦心钻研多年后,得出了一个最适合自己未来发展的道路——主抓经济。

一方面是他擅长,另外一方面是他发现陛下身边比较缺这方面的人,他想要出彩,就要有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优势。

在大启甚至还没有经济学这个完全的概念的时候,周维桢就已经敏锐的抓住了时机。

只能说真正有能力的人,不管他的境遇如何改变,他总能走出自己的路。周维桢提出了非常大胆的“以商养政”的设想,要知道,大启目前还停滞在士农工商,商最末的老传统上。周维桢不仅看到了未来经济越来越重要的作用,甚至已经在考虑要在推进经济强国的同时,又预防资本的垄断与过于强势的冒头。

他借着李彦直的变法,巧妙的把两者结合在了一起,上书表示裁官是省钱,度田是找钱,而他的平准就是生钱。

内阁在两年前为这个事没少吵架,但最终都结果还是准了周维桢成立市易司,去南方搞试点。

准确的说是去两广。

为什么选这里,甚至还和陈九锡有那么一段渊源,毕竟小陈大人当年就是在镇南、两广一带起的家,积累了大量的原始资本。而也是因为陈九锡的影响,加之朝廷这些年对海运的开明政策,整个两广地区的经济,现在算得上是大启最活泛的地区之一了。

这里经济活跃,又是新贵,大家都在野蛮生长的蓝海阶段,没有盘根纠错的老旧顽固势力,确实很适合当新法的试验点。

周状元走了,也差点带走了白秉文的心。

咳。

闻茂茂经不过白家小叔可怜巴巴的眼神,最终就还是同意了把他派去给周维桢帮忙。白秉文,一款特别适合到处给人当副手的神奇人士。他脑子活,背景大,人脉还特别广,也确实给了周维桢不少帮助。

一年多下来,他们以庞大的隐田补税银为启动的本钱,在两广各府开始了不计盈亏的试点,这个阶段他们是不介意花钱的,也不会省着花,目的就是跑通市场流程,迅速向北蔓延,在南方各主要的各府县铺开网络。

然后,不出意外的,他们就遇到意外了。

白小叔事成一定会惊险刺激的被动buff启动,就像裁官是为了得罪官员,度田是为了得罪世家乡绅一样,闻茂茂和666会同意平抑物价,自然也是奔着得罪豪商巨贾的目的去的。周维桢和白秉文也确实得罪了。

福州的纺织业豪商牵头,一边倒逼当地织女在纺织机改革大量产出绸缎布匹后降价,一边又联合商铺搞垄断,还借此抬高对外的销售价格。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想两头吃,一边降低成本,剥削织女的劳动成功,一边控制市场,增加收入。

那市易司肯定不能同意啊,他们成立就是为了防止这个的。

两边谈不妥,豪商便开始联合罢市。

最先撑不住的不是作为消费者的普通百姓,而是最下游的织女供应商,因为她们会来当女工,就是为了给家里挣钱。一家十几口,大大小小的嘴,都在等着吃饭。她们根本耗不起。有织女试图绕过绸缎商,私下与要结婚的人家进行交易被发现,差点闹出人命,这事在《大启日报》上亦有记载。

“陛下明鉴,两边是有龃龉,但若白大人因私怨而毁人祖茔,此等暴戾恣睢之行,与市井凶徒何异?他以往难道都是这样为朝廷、为陛下效力的吗?目无王法、践踏人伦?”

左侍郎没有否认他们家经营纺织业的族人欺行霸市的错误,只是一码归一码,他们有错的地方,法律会制裁,怎么也轮不到白秉文动用私刑。

还是这种侮辱人的私刑。

闻茂茂却在奇怪一个问题:“白秉文哪里来的炸药?”

之前涉及到两淮盐政的案子时就说过的,炸药这等敏感的军需物品,是会被严格管控的,白秉文去哪里搞来的炸药?

肃王一脸喜悦,因为闻茂茂终于问到点子上了:“那不如让左大人来说说吧,毕竟炸药可是你们自己家的,你们的炸药哪里来的?准备做什么?”

左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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