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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九十七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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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对于老一辈子的大启人来说,看着蛮族这个老对手如此被后起之秀压着打,真的会让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带着军报入殿的虎啸卫亲卫表示:“有,但不成气候。”

那蛮族好像全无准备,连拒马都没来得及摆,马都还拴在桩上。北狄是从南边摸上去的,贴着山谷的阴影,到了五百步内才放箭,第一轮火箭就把草料棚给点着了。蛮族后来组织了三波冲锋,都被北狄的重甲步卒挡了回来,那些步卒列的是盾墙阵,与大启边军的打法很是有几分神似。

很明显这是偷师偷来的,还偷的十分成功。

文官班列里的霍大人忍不住想起了二弟描述过的上辈子,当时北狄与蛮族联手进宫大启时也是如此,他们把中原的步兵战术学去了,还练成了。

一如霍气传后来的分析,北狄肯定存在一个智多近妖的聪明人,那大脑带给了北狄难以想象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惜,上辈子一直到死,霍大将军都在最前线拼杀,这辈子也无从得知北狄到底是怎么开的智。

他英俊的侧脸在城墙火光的映照下沟壑分明,在不咧嘴傻笑的时候,他与他大哥终于让人看出了血脉相似的地方。

风在城头呜呜地绕着,仿佛都快能把远处那厮杀的声音捎过来又卷走了。

当然,这也就仅限于想象,实际上,北疆的城墙上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熟悉边疆战事的秦家娘子正在分析:“最近的蛮族离咱们只有八百里,北狄打他们根本不需要经过北疆。但他们有一部分主力一直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乱晃,让咱们以为他们要打关口。结果主力半夜换马,从斥候看不见的山口拐去了西边。他们留着那一小部分旗号还在原地,每天都按点升灶,让咱们以为大军未动……”

这些北狄人到底要干什么?

其他事情上总是不如大哥的霍大将军,在这种时候一下子就敏锐的不可思议:“如今八百里外的蛮族在挨打,北狄的粮草却还留了一部分在河边,也就是说,北狄打蛮族用不上那批粮草,那批粮草是他们意图在打完蛮族之后用的。”

新婚夫妇同时看向彼此,异口同声:“他们要占了蛮族的草场,就地扎根,把俘虏的骑手和缴获的马匹重新编练,靠那批粮草撑过这个冬天!”

待来年开春,草原上所有牧草返青的时候,他们就同时拥有了蛮族的战马和北狄的步卒。

远处的火光忽然又亮了一层,像是有什么大片的营帐同时倒进了火里,黑色的浓烟猛的窜出一道赤红的焰柱,在夜空里高涨后又散开,把云底照的一片惨亮。

秦晏行唯一还在疑惑的,只有北狄好端端怎么突然会对蛮族发起了战争。

而霍金柝觉得他大概率知道答案——他大哥的驱狼吞虎之计,竟然真的成了。

霍大将军从婚礼现场听到消息之后就一直紧绷到现在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一些,他对斥候说:“再探。每半个时辰报一次。”

最好的结果是两边打的难舍难分,形成犬牙交错之势,最好打到最后两败俱伤。

虽然看蛮族那不争气的样子,也不太像,大概率蛮族最后会输。

“……后面如果有蛮族往咱们这边溃。”霍金柝有条不紊的对守军进行着安排,在提到蛮族时,他的语气顿了顿,带上了一股沉沉的铁锈味,“东线防区的所有关隘,从这个月起,不再轮换。告诉将士们,所有人都要打起精神。”

至于要如何处置蛮族,这还要看朝廷的意思。

风从西北面吹过来,卷着焦糊的气味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马嘶。斥候领命而去,战靴快速消失在了台阶之下。城墙上如今只剩下一对鲜衣的璧人,和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北狄这一仗打完,最快也要年底才能攒够力气再战。

霍大将军在心中盘算着,把目光从火光上收回来,转向脚下这座边城。城内,训练有素的千家灯火已悉数尽灭,不给外面的蛮夷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但之前霍秦喜宴挂了满满一条街的红灯笼还在,就好像他们的这场婚礼般热闹。

霍金柝再一次确定,这辈子和上辈子已经不一样了。

重新身披重甲的霍大将军不仅寄回来了八百里加急的军情,也带回了一个几乎要点燃朝堂的争执——他们要怎么对待这件事。

是袖手旁观,还是帮一下蛮族,亦或者趁机当一把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

“……目前战况未明,双方仍在厮杀之中,望陛下早做决断。”

朝堂在安静了足够的时间,终于在这一声回禀后像冰面裂开一样,嗡嗡声从四面八方一起涌了上来。

几个年轻御史伸着脖子往前凑,被左右的同僚又生生给拽了,现在不是他们发挥的时候。武将班列里有几双皂底靴却同时往前提了半步,靴跟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一个将军说:“北狄狼子野心,一个蛮族,想也不可能完全满足他们日趋膨胀的野心与自信。”

另一个将军须发皆张:“北狄打蛮族,这正是我大启的难遇之机!趁他们两边正打得胶着,我东线三镇兵马立即出关,直捣北狄侧翼,不管最后谁赢,我大启都会立于不败之地!”

话音未落,文官序列中的户部侍郎,也已经对面的队伍里踱步而出,手里的笏板都没有来得及举,下巴已经冲着两位将军一抬:“出关?大人好大的口气。三镇兵马一动,粮草从哪条路运?今年还没有到收成的时候,但眼瞅着气候就不好,北地三州的秋粮都会减产,这还是在新肥推行的情况下,户部账上的银子都有用,您还要打仗?”

“都用了?之前度田省下来的钱呢?”兵部侍郎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南边的水患,九边的军饷,全国私学的用度,还有最近工部牵头要铺设的水泥新路,武器监为改善漕运在建的新船……”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需要钱?哪个不需要户部拨银两?他甚至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列朝的闻蒙正和闻关,也算是给闻茂茂面子,没把各位王爷公主的婚礼新宅说出来。但那些也是要花钱的啊。

“大人久不种地,站着真是说话不腰疼!”

两边人马在御前越吵越响,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的脸上。文官班列里有人附议户部,说“我大启礼仪之邦,师出无名,不宜妄动”,也有人站兵部,说“养虎为患,你以为我们不动北狄,北狄就会安分守己吗?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老大人们皱眉摇头,年轻人攥着拳头想插嘴,被旁边人一个眼神就压了回去。

因为内阁一直没有开口,包括霍大将军的亲哥霍气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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