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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零一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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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郎君觉得对方是要做什么?”

白盛也指着舆图表示:“吸引卑沙城守军注意,声东击西,奇袭夺城,趁着夜色一举拿下整个卑沙要塞!”

旁边的伴读中,有兵部尚书的侄孙提出了不一样的意见:“能行吗?若是不行,可就是打草惊蛇了。我觉得对方更像是单纯想烧粮,好围困卑沙城的守军。”卑沙城不好拿,不然也就不会是易守难攻的要塞了。

“这是对外征战,在对方的地盘上,你想围困对方?”谁困谁啊?

“你以为人人都能先登啊?夫子已经说了,这次的主将是一个在治理地方上很有一手,但战事不太优秀的功臣。”

双方你来我往地争辩了许久,各执一词,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更有理。只有闻茂茂和闻关没说话,他们心照不宣的看了眼彼此。因为这一回小李夫子给的条件还蛮容易猜到他说的是哪一场战役的,他们知道历史上的结果,自然能够反推谁说的是对的,也就没有参与讨论。

等李缉熙见大家吵的差不多了,这才请胸有成竹的茂茂陛下公布了答案:“确实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是登城。”

这是太宗亲征高句丽中十分重要的一战,指挥这场战役的主将是行军大总管张亮。他命人在夜间对卑沙城的东边展开了佯攻,实则派精锐从西侧攀登上城,以极小的代价奇袭成功。也是张亮一生中少数赢的十分漂亮的一战。

也算是完成了“先登,陷阵,斩将,夺旗”这四大打仗知名功绩里的一功。

兵部尚书的侄孙这才恍然,但还是有点不服气:“这一战运气成分太大了,现实里,没有多少人敢这么赌的。”

辽河北岸。

霍大将军的队伍已经沿着支流往上游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河道在矮山梁的尽头拐了个弯,崖壁开始降低,前方一片豁然开朗。身手矫健的副将攀上山坡探头看了眼,伏下来用手势比划:粮仓到了。

那边三面是低缓的丘陵,中间是一处凹陷的盆地,谷中约莫有三到四十顶毛毡帐篷,粮垛堆的就像是一座座小山,上面覆着油布,压着厚雪。巡哨的士兵大概只有十几个,都裹着皮袄,缩着脖颈,人影稀落的在帐幕之间来回踱步,步伐很慢也很散,看不出多少警惕。

副将数了两遍,这才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吩咐:“五路同时点火!”

一声令下,五个小队便从不同的方向迅速摸了下去。他们都是事先挑好的精锐,每个人怀里都揣着浸过桐油的火折子和一捆浇了脂油的干草。

北狄粮仓的守卫大部分都在南边那顶最大的帐幕里围炉烤火,没有人注意到背后,已有几十个暗影贴着雪地匍匐接近。

第一处火光亮起来的时候,是粮仓东北角的一垛草料。随后火星四溅,正东、西南、西北的草棚也几乎同时亮起了火光。不同地点的火势很快就连成了一片。

北狄的守卫闻讯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满谷地的火光和浓烟,以及附近影影绰绰插起来的旗帜,仿佛有大批的大启骑兵正在往这边奇袭而来。

守卫队长立刻扯着嗓子喊人上马,有人敲锣,有人大叫“敌袭”,还有纵马跑去了东边的隼堡报信,背后一路追着带火的箭弩。但就是如此神奇,那些箭只伤了他,却始终没有拦下他报信的脚程。

远在东边高地的隼堡也终于看到了西边谷地的火光,守将连皮袍的带子都没有来得及系好,就已经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下令开门,让隼堡一半的兵力全速出击。

他已经顾不上询问大启人是从哪里摸过来的了,只想把那些胆敢放火烧粮的大启杂碎,通通都扔到冰河里沉塘!

“将军,我们要不要再等等?”有军师劝了一下,觉得这里面不对劲儿。

“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大启那些宣而不战的懦夫还能干什么?登城吗?隼堡就卡在崖壁顶端的平地上,北侧是城墙,南侧是悬崖,结满了冰层的那种。

这里是北狄依据地势修建的堡垒要塞,他们修时就是因为这面悬崖是天然的屏障,从没想过有人能从这面翻上来。谁会那么疯来试着爬冰层?

但就是有人敢这么疯。

这位满脸络腮胡、一身蛮肉的守将,很快就会明白,有人打仗靠运气,有人打仗……

靠艺高人胆大的个人身体素质。

霍大将军的偷袭队伍在岔口的时候就已经兵分了三路,一路去放火,一路则由他亲自带队,绕到了隼堡南侧的崖壁根部。

那崖壁比他们从远处看到的还要高,十丈多的垂直冰面耸峙而立。但对于吕危崖这种每年清明节都要漫山遍野去找太公的南冠来说,九十度是墙,八十九度就是可以爬的坡。

霍大将军当年是怎么在一片荒漠中,只带了一小队人奇袭蛮族王庭的,吕危崖不知道,他只知道北狄大概也要拥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难忘回忆了。

吕危崖已经带着四名采药出身的老兵,先一步开始了攀爬,此时正像壁虎一样贴着冰面往上蠕行。他们每爬一截,就会在冰挂上敲进一根新铁打造的坚硬铁钎,钎尾系着加固过的麻绳,垂下来之后,就成为了后面队伍攀爬的借力点。

绳子在风雪中轻轻摇晃,冻得硬邦邦的,握上去就像是在抓着一根冰冷的铁棍。

霍冰河咬着短刃的刀背,跟在自家堂哥身后,没想到从小上山下海的本事竟还会发挥这样的作用。风从崖壁上方灌下来,冰雪打在了他的脸上,就像是被千万根针在扎一样刺疼。他的靴尖蹬着前头吕危崖凿好的浅坑,一寸一寸的往上挪。

爬到一半时,绳子还晃了一下,让霍冰河整个人都悬在了半空中。脚下是漆黑一片,只有冷风依旧在无情地鞭挞着他裸露的皮肤。

霍家分家的小郎君不得不停了三息,等这股强势的晃劲过了,才继续快速地向上攀爬。

等他翻上崖顶的时候,他哥已经带着吕危崖等人控制住了最高处的岗哨。

北狄的哨兵不可置信会有人能像鬼魅一样爬上这道天堑,根本毫无准备。人还在烤火呢,就被从后抹了脖子,鲜血直流,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隼堡的守军注意力此时已经全部被谷地方向越来越亮的火光吸引了过去,东边的城门大开,驰援的队伍鱼贯驰出。与北狄当初佯攻大启,实则偷袭蛮族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但招不在老,惯用就行。

霍金柝悄无声息的看着眼下守备力量越来越少的隼堡要塞。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北狄也蛮有意思的,明知道大启宣了战,但北疆不动,他们也不动。两边就这么搞对峙的静默战争搞了许久,但是……霍大将军在月下亮出了他惯用的匕首,我在等一个偷袭的机会,你们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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