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前功尽弃(2/2)
“昭若,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透个底。”
荀衍看着他:“什么事?”
郭嘉清了清嗓子:“我离开许都来找你那天,在荀府,当着你母亲的面,说了句话。”
荀衍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说了什么?”
郭嘉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伯母当时说,接应你是文若的责任。”郭嘉看着荀衍的眼睛,语气诚恳,“我说,昭若是我的责任。”
荀衍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为了掩盖自己和郭嘉的关系,甚至不惜在父亲荀绲面前捏造自己“单相思郭嘉”的凄惨人设。甚至在母亲那里认下了“受了暗伤不能生育”的隐疾。
好不容易把父母骗过去,稳住了荀家内部的局势。
现在好了。郭嘉这一句话,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可真是辛辛苦苦好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以父母的精明,稍微一联想,就能把前因后果串起来。
“你……”荀衍指着郭嘉,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郭嘉自知理亏:“大不了我上门负荆请罪。伯父的拐杖若是落下来,我替你挡着。”
荀衍没理他,默默伸手,扯过旁边的锦被。
他把被子展开,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往上拉,一直拉到下巴,最后连头也蒙了进去。
郭嘉看着那一团隆起的被子,伸手戳了戳。
“昭若?”郭嘉问,“你困了?”
被子里传出荀衍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生无可恋。
“不困。”
郭嘉不解:“那你蒙着头做什么?”
被子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挨打的时候,多点阻力。”郭嘉看着这副模样的荀衍,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进怀里,下巴搁在被团上,笑得胸腔震动。
听到郭嘉的笑声,荀衍一把扯下蒙在头顶的锦被。
“许都城门就在眼前,你现在才透底?”
郭嘉神色坦然:“早说除了让你多愁几天,还能改变什么?平白耽误你休息。”
荀衍气结。他指着郭嘉:“你早说,我好歹能提前编个由头。现在怎么收场?”
郭嘉倾身向前,按住荀衍的肩膀,把他按回迎枕上。
“你如今这副模样,伯父伯母哪里舍得动家法?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郭嘉指尖顺着荀衍的脸颊滑下,捏了捏他的耳垂:“反正事到如今,只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荀衍拍开他的手。神他妈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城门就在眼前,马车缓缓停稳。
荀衍深吸一口气,刚要撑着坐直身子。郭嘉按住他的肩膀:“躺好。我先下去。”
没等荀衍反驳,郭嘉转身掀开厚重的车帘,利索地下了马车。
寒风灌进车厢。荀衍听见外面传来见礼的声音。
“奉孝见过伯父、伯母。”郭嘉的声音清朗,没有半点心虚。
荀绲没理会郭嘉,径直走到马车旁,一把掀开厚重的布帘。
车厢内,荀衍平躺在榻上,锦被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荀绲盯着小儿子。
那张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平稳,眼底清明,完全没有传信中“力竭病危”的模样。
荀绲冷哼出声。
“心眼全用到我和你母亲身上了,现在装可怜也没用。”
荀衍缩在被子里,没敢接话。
张氏推开荀绲,快步走到车前。她探进半个身子,摸了摸荀衍的额头。
温度正常。
张氏松了口气,回头瞪了丈夫一眼:“昭若身体要紧。教训的事,等他大好之后再说。”
荀衍心里叹气。立即执行改成了缓刑。刀还悬在脖子上,这并没有让他觉得多高兴。
队伍重新启程,穿过城门,直奔荀衍的住处。
荀彧在尚书台处理政务,未能回府。
院门外,站着一个圆滚滚的小孩。
这是荀彧的长子,三岁的荀恽。
郭嘉先一步下车,转身探进车厢,动作熟练地将荀衍连人带被子横抱起来。
周遭的家仆纷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多看。曹昂站在一旁,看着郭嘉这般明目张胆的举动,轻咳一声,找了个借口去前厅交接护卫事宜,迅速溜走。
小豆丁穿着厚实的锦袍,脖子上围着狐裘,板着一张酷似荀彧的小脸。看到郭嘉抱着荀衍走过来,荀恽迈着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进屋,绕过屏风。郭嘉将荀衍小心安置在床榻上,又扯过软垫垫在他背后。
“你先歇着,我去外间同伯母交代元化先生的医嘱。”郭嘉捏了捏荀衍的手心,转身走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
荀恽走到床边,双手扒着床沿,下巴垫在手背上,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荀衍。
荀衍看着这颗小团子,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伸出手,捏了捏荀恽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阿恽,不用这么紧张,叔父没事。”荀衍放轻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