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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计策推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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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立刻推辞:“我时常在军师身边,就算有疏漏,军师也能及时补缺。你们日后要在外领兵,向军师求教的机会不多。这种锻炼的机会,还是留给二弟三弟吧。”

“大哥先请。”

“二弟莫要推辞。”

“三弟,你嗓门大,你先说。”

“二哥,我肚子疼,俺去解个手!”

三人互相推诿,好一派兄友弟恭的感人画面。

徐庶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男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叹了口气。任重而道远。

水镜山庄求学时,他觉得兵法谋略不过尔尔。现在真带了队伍,才发现遇到三个学渣主将,简直是地狱难度。

徐庶脑海中浮现出两位师弟的身影。

庞统和诸葛亮。

这两人皆是天纵奇才,潜力无限。若是他们能早日长成,来帮忙分担,自己何至于如此心力交瘁?

可惜。庞统今年才十五岁,诸葛亮更是只有十三岁。

徐庶转头,望向东南方。那是许都的方向。

曹孟德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

荀彧坐镇后方,调度粮草,安抚人心,稳如泰山。

荀攸、程昱战术多变,狠辣果决。

贾诩算无遗策,专攻人心。

还有那个郭嘉,鬼才之名威震天下,剑走偏锋。

更别提那个传闻中深居简出,却能未卜先知、一手炮制了徐州和宛城破局的荀衍荀昭若。

老中青三代谋士,梯队完整,没有丝毫断层。刘晔、满宠、陈群、赵俨、董昭,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简直是全天下所有主公梦寐以求的班底。

徐庶又看了一眼还在互相甩锅的刘关张三兄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了。”徐庶打断了三人的推脱,“拔营,向西南,入荆州,转道益州。”

许都,入夜。

蝉鸣声聒噪。荀衍靠在竹摇椅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纸上只有寥寥数语,是戏志才安插在冀州的暗桩传回的急报。

郭嘉把玩着一枚青梅,“刘玄德这逃命的本事,放眼天下,无人能出其右。袁本初在邺城经营多年,竟留不住一个拖家带口的人。”

荀衍一点儿都不意外。对于刘备来说,这不过是基本操作。

“陈公台留在了邺城,并未随行。”郭嘉饶有兴趣地说:“陈宫留下了?这倒是有趣。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报复主公。”

“陈宫留下,不过是让冀州多一个派系。”荀衍评价,“袁本初此人,好谋无断,临机不能决,见事常迟缓。他手下的谋士本就分了冀州本土与颍川两派,如今再加一个陈公台,只会让他多出无数个选择。”

郭嘉咬了一口青梅,酸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半眯起眼,五官皱成一团,连连吸气。

荀衍看着郭嘉的模样,刚要开口嘲笑。

郭嘉便先一步俯身,一手撑在竹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扣住荀衍的后脑勺,低头压了下去。

酸涩的汁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荀衍舌尖发麻,被酸得直皱眉,伸手去推郭嘉的肩膀。

郭嘉顺势退开,舔了舔唇:“同甘共苦,昭若也尝尝。”

荀衍端起手边的茶盏,连喝两口,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酸味:“奉孝兄长,你几岁了?”

“风华正茂,恰是可以成婚的年纪。”

郭嘉调戏完荀衍,回归正题:“多一个选择,对旁人是好事,对袁本初却是祸端。他那性子,选择越多,越是不知道该听谁的。既然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该袁氏三兄弟向袁本初劝进了。”

荀衍顺着思路往下说:“袁绍的每个儿子若都去建议他自立,未免过于刻意。”

郭嘉点头:“切入点就选在长子袁谭和幼子袁尚身上吧。这两人为了夺嫡,早就斗得乌烟瘴气。为了讨好父亲,有此行动不算稀奇。倒是他那二儿子袁熙,在夺嫡大战中一直保持中立,既无野心,也无偏向,简直泯然众人。”

荀衍道“袁熙虽低调,但袁本初前些日子,却为他向无极甄氏求娶了甄宓。此事,奉孝兄长怎么看?”

郭嘉若有所思:“无极甄氏,世代豪强,财力雄厚。袁绍想拉拢中山国的势力,联姻是常理。只是选了袁熙,确实耐人寻味。”

荀衍微微一笑:“甄宓幼年时,相士刘良曾为其看相,断言:‘此女贵不可言。’”

郭嘉嗤笑出声,不以为意:“相士所言,不能尽信。甄氏若长相出挑,被选入皇室的可能性极大,自然对得上‘贵不可言’。再者,这批语一出,有自立意向的诸侯,多多少少会在意,进而去求娶。说不好是相士成全了甄氏,还是甄氏成全了相士。不过是抬高身价的手段罢了。”

荀衍看着郭嘉。他知晓历史走向,甄宓后来确实成了皇后,不过是曹魏的文昭皇后,曹丕的妻子。

“奉孝兄长说得在理。”荀衍顿了顿,语气笃定,“但若我说,甄氏确实有皇后之命呢?”

“昭若所言,自然是真的。”郭嘉毫不犹豫地断言,好似刚刚说那相士双标的可以,“既然她有皇后之命,我们大可推波助澜,为天子求娶甄氏。”

荀衍看着郭嘉,等待他的下文。

郭嘉条理清晰地分析:“天子后宫空虚,董贵人刚死。此举一出,既能破坏甄氏与袁本初的联姻;又能借甄氏的势力,去恶心伏完那老头。伏完的女儿是皇后,他岂能容忍一个‘贵不可言’的女人进宫争宠?”

荀衍看着郭嘉那张清俊的脸,叹了口气。“罢了。争夺天下,何苦去为难一个毫无野心的女子。”

郭嘉定定地看了荀衍半晌,语调拉长,带着几分促狭:“我们昭若,好生怜香惜玉啊。”荀衍心里打了个突,仔细端详郭嘉的神色。见他眼中只有戏谑,并无真正的醋意,这才松了口气。

“奉孝兄长莫要打趣我。”荀衍瞪了他一眼,“乱世女子本就不易,还给她冠以‘贵不可言’的批语,简直是让她立于风口浪尖。袁本初也是,想要自立,又不敢明着表现出来;想借甄氏的命格,又怕给大儿子或小儿子求娶,会被当成选定继承人的表态。于是便让低调不显眼的二儿子去求娶。实在是矫情至极。”

郭嘉轻笑,“这对我们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不知,就在此刻,远在冀州的袁氏兄弟,正因这桩婚事,各自在府邸中大发雷霆。

袁谭府邸。

“可恶!”袁谭一挥衣袖,“袁尚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仗着父亲宠爱,乳臭未干就来与我争这世子之位也就罢了。父亲为何要给显雍求娶甄氏?”

袁熙,字显雍,在袁谭眼中,不过是个性格懦弱、不问世事、毫无威胁的弟弟。

可现在,父亲竟将“贵不可言”的甄氏许给了他。

这背后传递的信号,让袁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无独有偶。

袁尚也对此事抱怨连连,“那甄氏年龄与我相仿,父亲为何不将她留给我?偏要给二哥那个性格懦弱、不解风情的二愣子!”

若是有人能同时看到这两兄弟的做派,定会抚掌大笑。这两人不愧是一脉相承,连抱怨的话语和神态都一般无二。

一旁侍立的幕僚李生上前劝慰袁谭,“大公子息怒,大将军宠爱三公子,不过是因宠爱刘夫人,爱屋及乌罢了。论及才干与风骨,三公子如何能与大公子相提并论?”

袁谭怒气稍平,但仍愤愤不平。

李生话锋一转,“其实,大公子如今的处境,与当年大将军何其相似?大将军亦是庶出,却有英雄之姿,这才引得袁公路嫉恨。可结果如何?袁公路早已身死魂灭,大将军却坐拥四州之地,位极人臣。可见这天下,终究是强者居之。”

袁谭面色稍缓,拂袖坐下,“就算位极人臣,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屈居于许都那个黄口小儿之下。近来朝廷诏令频发,一会儿要父亲上缴贡赋,一会儿又要父亲出兵驱赶乌桓,简直烦不胜烦!”

李生眼底滑过暗芒。

“哼,那许都天子,简直不知所谓!”李生故作愤慨,“要说那袁公路,虽无自知之明,却有一点值得称道,便是敢为天下先!他对龙椅上那位从不假以辞色。可惜啊,大将军英雄一世,却仍要受制于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天子。”

见袁谭沉默不语,李生抛出了真正的诱饵:“大公子,其实……若是大将军能更进一步,那您便是皇子了。届时,广开后宫选妃。刘夫人年老色衰,在一众年轻貌美的妃嫔中,还不是泯然众人?三公子最大的依仗,也就没了。”

“就算如此。”袁谭强压下心头的激荡,找回理智,“刘夫人若是成了皇后,袁尚还是嫡子。”

李生轻笑一声,连连摇头,“大公子,你把皇家的规矩,和世家的规矩混为一谈了。世家之中,正妻在世,妾室无法扶正。但皇家不同。”

袁谭追问:“有何不同?”

李生仿佛胸有成竹:“皇家的庶嫡,可比世家好操作多了。大公子的生母不在了,按照世家规矩,自然不可能扶正为正室。但是,只要大公子以后在战场上立下功勋,大将军想要立你为太子,只需一道圣旨,追封你母亲为皇后。到那时,大公子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袁谭豁然起身,“此话当真?”

李生从容一笑:“自古皆然。大公子,您才是大将军最像的儿子,也是最有希望继承大将军霸业之人。三公子还未长成,如何能与您这经历过风雨的苍松相比?”

袁谭呼吸急促,胸膛里一颗心砰砰直跳。

追封生母为后,自己就能成为嫡子!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他的心神,“此事,需从长计议。”

李生躬身:“大公子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他心底却暗自摇头。这位大公子,终究是缺了些当机立断的魄力。

不过无妨,他这边的火种已经埋下。

另一边,想必也快有动静了。袁尚府邸内,幕僚陈安劝慰道:“三公子何必动怒?在下看来,主公不把甄氏许给公子,恰恰是对公子的珍视。”

他是戏志才早年埋在冀州的暗桩之一,如今借着几分机灵,混成了袁尚跟前的红人。

袁尚不解道:“你这话何解?”

陈安神色恭敬:“三公子,不谈其他,单论门第,二公子配甄氏,反倒是甄氏高攀了。”

袁尚冷哼一声,“自然。那甄氏虽说富可敌国,属于中山本地望族,但算不上什么一流世家。我二哥娶她,确是她高攀。”

袁尚目光阴沉,咬字极重,“可是,相士刘良断言她命格‘贵不可言’!”

陈安笑了笑,“属下斗胆问一句,若相士说您妹妹命格贵不可言,您觉得是为何?”

袁尚皱眉,脱口而出:“自然是因为父亲大将军的基业,以及我等兄长的庇佑。”

“这便是了。”陈安抚掌而笑,“三公子所言极是。甄氏的目的,昭然若揭。他们家族数代,都未能出一位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人物,想要跻身一流世家,单靠钱财是万万不够的。只能寄希望于女子,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命格来攀龙附凤,图谋家族晋升。”

袁尚眉头一皱,不满道:“你的意思是,父亲连这种把戏都没看出来?”

陈安暗道不好,连忙补救:“不。大将军何等英明,自然一眼看穿。正因如此,大将军才只让二公子娶她。”

袁尚抬眼看向陈安。

陈安迎着视线,继续进言:“三公子,您是名正言顺的嫡子,未来的冀州之主。您的正妻,理当是一流世家的贵女,背后有大儒名士支撑。那甄氏家中空有铜臭,并无名臣出仕。这样的妻族,能给二公子带来什么助力?”

“甄氏之贵,来自于夫家。而公子之贵,源于自身。两者不可同日而语。公子本身便贵不可言。”

袁尚有些压抑不住地自得,状似随意地问:“照你这么说,我那两位兄长,岂非也是贵不可言了?”

陈安神秘一笑:“那便要看大将军如何想了。此事,只在他一念之间。”

见袁尚陷入沉思,陈安凑近一步,“三公子,您可是正经的嫡出。自古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若大将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刘夫人可就是皇后,皇后的嫡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到那时,大公子、二公子见您,便要行君臣之大礼。君臣之别,犹如云泥。大公子就算在军中威望再高,也无济于事。”

袁尚定在原地。

这么多年,他虽是嫡子,但每次见到袁谭,都得捏着鼻子喊一声兄长。若父亲真能迈出那一步,这局面便彻底反转。

旁人不知,他却清楚得很。父亲手里,有真正的传国玉玺。

若不能称帝,那玉玺与一块石头何异?要么藏在密室中偷偷把玩,要么有朝一日拱手送给许都那个小皇帝。

那与锦衣夜行有何区别?

袁尚越想越激动,霍然起身,“备马!”

大将军府,后宅。袁绍刚刚换下外袍,正准备歇下。刘夫人坐在榻边,为他轻捶着肩膀。近日连番军情呈报,曹操越发张狂,假借朝廷名义,屡屡发诏申斥他防备乌桓不力。

就在此时,门外侍从通报。“大将军,夫人,三公子求见。”

袁绍睁开眼,眉头微皱,看向刘夫人:“你看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这么晚了,说来就来,全无规矩!”

刘夫人掩口轻笑,伸手抚平袁绍眉间的褶皱,柔声道:“这还不是因为孩子与你我亲近?不像显思他们,每次见你,大气不敢喘。”

袁绍哼了一声,嘴上抱怨,心底却泛起一丝得意。

刘夫人说得没错。

他的几个儿子里,唯独这个小儿子,敢在他面前撒娇、使性子,全无畏惧。

这不正是父子亲密的体现么。

“让他去偏厅候着。”袁绍坐起身,任由刘夫人替他整理衣襟。

偏厅内,袁尚来回踱步,显得急不可耐。

袁绍迈过门槛,沉着脸坐下:“何事惊慌?”

袁尚快步上前,行了一礼,抬头直视袁绍:“父亲,儿子有一言,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不吐不快。”

“说。”

“父亲据四州之地,带甲百万,威震海内。如今又得天命所归之物,为何还要受制于许都诏令?”袁尚语气急切,“儿子听闻,曹孟德借天子之名,屡次下诏斥责父亲。父亲英雄盖世,难道真要一辈子屈居人下?”

袁绍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住口!谁教你说的这些混账话!”

袁尚梗着脖子:“没人教我!儿子只是替父亲不值!袁公路那等草包,都敢据淮南自立。父亲比他强过百倍,为何不能顺应天意?”

“天意?”袁绍冷笑,“你懂什么?袁公路的前车之鉴,就在昨日。”

“那就这么算了?”袁尚恨声道:“曹孟德不过是宦官之后!亏我之前还觉得他英雄气概,没想到是这般阴险的小人!父亲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只要父亲振臂一呼,谁敢不从?再说,那玉玺……”

“闭嘴!”袁绍猛地站起,喝止道。

确认四下无人,他才压低声音警告:“这事,谁也不许再提!”

袁尚眼神倔强,毫不退缩。

“回去!”袁绍一甩袖子,背过身去,“今夜的话,我权当没听见。再敢胡言乱语,家法伺候!”

袁尚咬牙,拱手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儿子愤然离去的背影,袁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如若就这般处处受制于人,他真的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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