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洞察先机(2/2)
夏侯惇一身袁军校尉打扮,用湿布捂住口鼻,提着大刀当先钻入地道。五百精锐紧随其后。
地道的另一头,负责接应的袁军校尉焦急地来回踱步。按理说,地道早就该通了,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他正犹豫要不要派人下去查看时,洞口传来动静。
一个人影钻了出来。
接应校尉大喜,迎上前去:“成了?”夏侯惇刀光一闪,那校尉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身首异处。
“动手!”夏侯惇低喝。
身后涌出的“袁军”瞬间暴起,将周围接应的士卒砍翻在地。
“分头放火!动作快!”
五百精锐迅速散开,手中火折子点燃了附近的帐篷和草料堆。
深秋风大,火势一起,迅速蔓延。
袁军前营陷入一片混乱。士卒们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穿着自己人衣服的士兵在四处放火杀人,完全分不清敌我。
“敌袭!曹军劫营了!”
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夏侯惇见好就收,打了个唿哨,带着手下趁乱撤回地道,扬长而去。
当袁绍得知曹军竟利用他挖的地道反过来偷袭了自己,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见到匆匆赶来的审配,袁绍一脚将其踹倒。
“这就是你出的好计策!没伤到曹孟德分毫,反倒被他利用!”
连日来的挫败,将他的耐心消磨殆尽。渡河受挫,土山被毁,如今连挖地道都也行不通。
沮授进言:“主公,曹孟德诡计多端,手下谋士如云。我军不可再行险招。当依仗兵力优势,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袁绍深吸气,压下怒火,点头同意。
他转头看向郭图:“粮草问题不能再拖。调集十万精锐护航,将冀州运来的粮草,集中运至黄河南岸。”
郭图问:“屯于何处?”
袁绍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一个位置上。
“乌巢。”
黄河水面,风浪不休。
审配扶着船舷,一张脸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橹楼及地道之计接连失利,袁绍将他打发到黄河之上督运粮草。
北地人不习水性,连日来的颠簸让他苦不堪言。
审配推开亲兵的搀扶,靠着船桅坐下,不能坐以待毙。
袁绍帐下之,失宠便意味着任人践踏,还会牵连到三公子。郭图那帮人定会在主公面前落井下石。必须自救。
他从怀中摸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绢帛,匆匆写下几行字,“把这封信,火速送交逢元图。”
逢纪与他同属冀州派系,一荣俱荣。只要逢纪肯在主公面前进言,他便还有翻身的机会。
逢纪收到审配的信件,稍一思索,便去了袁绍的主帐。
“主公。”逢纪打破沉默,“连日战事受挫,军中士气低迷。正南督运粮草,亦是心急如焚。”
袁绍冷哼出声,“他还有脸提?挖地道反被曹军利用,损兵折将,我留他一命已是法外施恩。怎么?他有怨言?”
“正南忠心为主,岂敢有怨。”逢纪话锋一转,“主公,属下以为,我军接连失利,非战之罪,亦非某一人献计之过。实乃我等自渡河伊始,便已步入曹孟德的算计之中。”
“哦?”袁绍眯起眼睛。
逢纪走近:“主公可还记得,渡河之前,淳于琼将军回报,言称已探明曹军在白马、延津、官渡三处皆有重兵防守?”
袁绍点头。
逢纪察言观色,继续道:“主公英明,选了水深的官渡,意在避开浅滩陷阱。可结果呢?我军在官渡遭遇曹军主力顽抗,伤亡可不算小。曹孟德总共才多少兵马?怎可能在三处渡口都布置几万人?”
他顿了顿,抛出结论:“分明是淳于将军探查不明,中了曹军的疑兵之计,误导了主公!”
袁绍顺着这话一捋,觉得十分妥帖。
不是自己决策失误,是淳于琼给的情报不对。若非淳于琼信誓旦旦说三处都有重兵,自己怎会选官渡强渡?
这几日他心中一直憋着火,却无法发作,因为强渡官渡的决策是他下的。
逢纪这番话,正好给他递了一个台阶。
“来人。”袁绍停下脚步,“传淳于琼。”
不多时,淳于琼大步走入帐中。
“末将参见主公。”
袁绍盯着他,“淳于琼,你可知罪?”
淳于琼愣住,“末将不知犯了何罪。”
“你探查渡口,说曹军分兵三处。结果我军在官渡遭遇曹军主力。你谎报军情,该当何罪!”袁绍厉声呵斥。
淳于琼慌了,单膝跪地,“主公明鉴!末将那日确实在三处渡口都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那动静,少说也有几万人!末将绝无半句虚言!”
逢纪在一旁冷声开口:“淳于将军,曹孟德总共才多少兵马,难道他能撒豆成兵不成?”
淳于琼百口莫辩。他确实听到了声音,曹军阵地后方也是人影重重。
袁绍一拍桌案:“够了!你探查不力,致使大军受挫,卸去主将之职!”
淳于琼跪在地上,没有立即退下。
“主公,末将愚笨,未察觉曹军诡计。但末将自平原起便追随主公,南征北战,身上刀伤箭创数十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求主公宽恕,但大敌当前,求主公给末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哪怕做个马前卒,末将也愿为主公效死!”
袁绍看着地上的淳于琼,怒火稍平。
这番话触动了他。帐下这些谋士,田丰刚直顶撞,沮授自恃清高,逢纪、郭图、审配整日勾心斗角,互相倾轧。
但淳于琼说的也没错,他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如今大军粮草即将集中运至乌巢,必须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去镇守。
袁绍权衡片刻,“念你昔日功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淳于琼大喜,“多谢主公!”
“冀州二十余万石粮谷、草料即将运抵乌巢。你去乌巢镇守。”袁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是粮草有失,提头来见!”
淳于琼重重抱拳:“末将领命!誓死守住乌巢!”
逢纪见袁绍怒火稍息,继续开口:“正南督运粮草,尽职尽责。曹军前几日屡次派轻舟袭扰,皆被正南指挥士兵击退。如今曹孟德已不敢再派人来犯。正南虽不习水性,晕船呕吐,夜不能寐,却仍在苦思我军受挫之由。他拖着病体,悄悄前往白马、延津两处渡口查探,这才发现曹军疑兵的端倪,火速传信于我,让主公免受蒙蔽。”
这番话水分极大。曹军不敢再犯,根本不是审配指挥得当,而是袁绍直接派了大军沿岸护送,战船首尾相接,将江面堵得水泄不通。赵云的轻骑和黄忠的走舸根本找不到缝隙下手。
但在逢纪嘴里,这便成了审配的功劳。
袁绍点头,“待这批粮草运抵,便让他回邺城休整。”
逢纪趁热打铁:“主公仁厚。不过,属下还有一言。冀州运来的二十万石粮草,干系重大。若尽数屯于乌巢,恐有被曹军察觉之险。不如分出一部分,另择一处囤积,互为掎角之势。”
袁绍沉吟片刻,目光在地图上梭巡,最终落在一处,“此地距离乌巢不远,地势开阔,易于防守。便分出五万石粮草,屯于故市。”
逢纪拱手:“主公深谋远虑。”曹军大营。荀衍看着手中的战报,“袁绍派了重兵护粮,袭扰之计,已难奏效。”
“意料之中。”郭嘉道,“子龙和公明毕竟兵力悬殊,汉升将军也不是真正的水军将领,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是极限。”
“江东那边,除了太史慈,手下将领几乎人人精通水战。”荀衍语气颇为羡慕,“太史慈不通水战,是因为他本就是北地将领。而我们这边,会水战的,半个都没有。”
他轻叹一声:“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荀衍心里暗自盘算。曹营中,唯一能算得上水军奇才的,大概只有被全家连锅端到徐州的陆逊。可陆逊才十几岁,如今又被带到了北地生活,以后还能不能适应水战,还真不好说。
他的思绪飘得有些远,郭嘉的注意力却落在了那句“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上。
“昭若方才说什么?”郭嘉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戏谑,“为夫什么时候……旱着你了?”
荀衍的思路瞬间被拉了回来。
他偏头,对上郭嘉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奉孝兄长,”荀衍无奈道,“我在说正事。”
“我也是在说正事。”郭嘉一本正经,手却不规矩地揽上他的腰,“莫非是为夫不够努力,让你夜里还能胡思乱想这些?”
荀衍心想,你再努力,也不过是给我白送体力值罢了。
实在是没必要在这方面如此争强好胜。
奉孝兄长再努力一点,我系统里溢出的体力值,就又要想办法花掉了。
等那时,我们才是不得不谈正事呢。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荀衍发现自己遇到了成婚以来最大的难题。
若是顺着郭嘉的意,任由他施展,那就是一场对自己精神力和奉孝兄长体力的双重考验。
他若假装承受不住,考验的便是自己的演技和郭嘉的观察力。
这可真是太难了。
若是将自己比作游戏里的角色,他自认为智力还算优秀,精神力自然不差。新婚那夜,他从早到晚处于亢奋状态,事后才觉得精神不济。
如今经过多次“切磋”,阈值被生生拔高,早没了最初那种动辄疲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