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拿下荆州(2/2)
荀彧冷笑一声:“能问出这种问题,足见你毫无自知之明。”
郭嘉也不恼,慢悠悠地从腰间摸出那把小巧的钥匙,递了过去,嘴里却还不肯吃亏:“文若这般想,说明你对昭若还不甚了解。”
荀彧动作一顿。他听懂了郭嘉的潜台词。
懒得管这两人,荀彧接过钥匙,对着那精巧的锁孔摆弄了半天,终于将锁链解开。
“下去。”荀彧指着车门,语气严厉,“再玩脱了,我便把你们锁在祠堂里,思过。”
荀衍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若是曹昂真效仿此法,用铁链把那几个刺头弟弟锁在一起同吃同睡,说不定真能磨出几分兄友弟恭。如此想来,今日这桩丑事,倒也算一桩功德。
荀衍很快将自己哄好了。
曹操行事雷厉风行。
议事定下基调后,大军迅速集结。粮草先行,兵马齐动。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离开许都,直奔南阳,最终陈兵汝南边界,兵锋直指荆州。
这番大动作,根本瞒不住各方势力的耳目。
孙策刚打下江夏,正准备整顿兵马强攻长沙,便收到了曹军南下的急报。
他当即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件,命人送往曹营。信中言辞激烈,开篇便质问曹操为何背弃当日许都之约。孙策在信中重申:当初约定,曹袁交战,江东不干涉;孙策攻刘表,曹操不插手。如今江东大军正猛攻江夏,曹军却突然陈兵汝南,意图染指荆州,是为背信弃义。
曹操提笔回信。
“然也。你我约定,确实如此。”
“只是,袁绍已死,刘表亦亡。约定之人既已不在,约定之事,自然也当另作商议。”
信使快马加鞭,将回信送至长沙。
正如曹操信中所言,就在他起兵南下之时,盘踞荆州多年的刘表,已然病亡。
刘表的两个儿子,比袁绍的儿子更不堪。长子刘琦被排挤出走长沙,正努力抵御孙策的进攻。
次子刘琮年少,其母乃荆州大族蔡氏之女,顺理成章地被蔡瑁等外戚世家拥立为新任荆州牧。
曹操大军陈兵汝南后,并未急于进攻。
议事厅内,荀攸铺开地图,指着襄阳的位置。
“主公,荆州如今内忧外患。外有江东猛虎,内有幼主暗弱、权臣当道。正是天赐良机。”
曹操盯着地图:“公达的意思是,强攻襄阳?”
荀攸道:“无需强攻。可遣使招降。”
曹操抬头看向荀攸:“招降?刘琮虽年少,但蔡瑁、张允等人手握荆州水陆大军,他们肯轻易献城?”
“若刘景升仍在,哪怕缠绵病榻,荆州上下或可同心。但他一死,各世家便各有所图。如今,荆州南有孙策虎视眈眈,北有我军兵临城下,他们若战,必遭我军与江东夹击。若降,当年孙文台战死襄阳,谁也无法保证孙伯符不会迁怒家眷下属。两相权衡,投降于主公,性命无忧,还能保全家族。”
曹操点头:“公达所言极是。既如此,当遣一分量足够之使者,前往襄阳陈明利害。”
曹操话音刚落,议事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转向了队列末尾的刘晔。
刘晔察觉到众人的视线,眼角一抽。他刚从邺城奔波回许都,连家门都没进,便随大军南下汝南。此刻这差事,显然又要落在他头上。
“子扬。”曹操刚一开口,刘晔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属下愿往。”
荀衍端起茶盏,借着袖袍的遮掩,撇了撇嘴。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样连轴转的。
郭嘉目光扫过荀衍微动的嘴角,身子向他倾了倾,压低声音:“昭若在替子扬抱不平?”
“能者多劳。”荀衍放下茶盏,面色平静,死道友不死贫道。
郭嘉轻笑,正要接话,堂外传来脚步声。
亲卫掀开帐帘,“主公,荆州别驾刘先、从事宋忠,携荆州牧印绶,在营外求见!”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
曹操猛地站起身,大步绕过案几,“快传!”
刘晔退回席位,长出一口气。这趟差事算免了。
不多时,刘先与宋忠战战兢兢地走入大帐。两人皆是素服,手捧托盘,盘中放着荆州牧的印绶与降书。
“刘先、宋忠,奉荆州牧刘琮之命,特来献降。”
曹操伸手拿过降书,一目十行扫过,仰头大笑。
郭嘉压低声音对荀衍道:“没想到,这位刘琮公子,还真是杀伐果断。”
荀衍瞥了他一眼,声音更低:“杀伐果断这个词,用在刘琮身上,奉孝兄长你也不嫌违和。”
曹操亲自扶起刘先与宋忠,一番抚慰,言辞恳切,表示定会上奏天子,封刘琮为列侯,保其一生富贵。
数日后,曹军兵不血刃,拿下襄阳城。
城头变幻大王旗。蔡瑁、张允等荆州水军将领率部归降,曹操照单全收,封官许愿。荆州各郡望风而降,曹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得此战略要地。
远在长沙的刘琦得知弟弟背着自己将荆州拱手让与曹操,气得吐血。但他已无力回天。孙策大军压境,刘琦节节败退。
孙策凭借其父孙坚当年在长沙经营的底蕴,加上周瑜的调度,很快策反了长沙旧部。周瑜水军封锁江面,断绝刘琦退路。世家开城献降,刘琦被迫北逃,不知所踪。
至此,荆州瓜分完毕。孙策实际掌控江夏与长沙两郡,曹操则将南阳、南郡、江陵等地尽收囊中。
两家各自忙于消化新占领的地盘,默契地停止了兵戈。而荀衍,则准备带郭嘉一起拜访恩师司马徽。
十二岁那年,荀衍为了掩饰“天机系统”的存在,拜入水镜先生司马徽门下。十几年过去,师徒二人聚少离多。如今到了襄阳,理当去水镜山庄探望。
虽然之前郭嘉也曾见过司马徽,但今时不同往日,郭嘉身份变了,自然要正式拜见。
半个时辰后,水镜庄在望。
庄子依山傍水,透着一股清幽出尘之气。
院内静谧。一棵粗壮的银杏树下,落叶铺了满地。
一名灰袍老者背对着院门,正弯腰侍弄几株草药。
荀衍上前行礼:“弟子荀衍,拜见恩师。”
司马徽直起身,转过头。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极有神采。
目光落在荀衍身上,司马徽打量片刻,抚须道:“昭若,你长大了。”
荀衍道:“老师倒是风采依旧。”
司马徽抚须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荀衍与郭嘉之间流转,笑道:“你比小时候活泼多了。眉宇间郁气尽散,看来,确实是觅得了良缘。”
一句话,让郭嘉嘴角的笑意加深几分。
荀衍侧身让出位置,正式介绍:“老师,这位是颍川郭嘉,郭奉孝。”
郭嘉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晚辈郭嘉,见过水镜先生。常听昭若提起先生教诲之恩。”司马徽虚扶一把:“鬼才之名,老朽在襄阳亦有耳闻。”
正说着,院墙外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声。
“原来荀昭若是我们的师兄,这是真的啊,我拜师晚,一直没见过。”一个略带沙哑的少年音响起。
“我何曾骗过你?”另一个清脆些的声音立刻反驳,“我两岁时便见过他。”
沙哑声音嗤笑:“两岁时的事情谁还记得?再说,你骗我的时候还少吗?上次说后山有野果,结果遇到野猪。”
“那是意外。”清脆声音急促地辩解。
司马徽无奈地摇了摇头,扬声道:“昭若和奉孝不是外人,你们两个,也别在外面做那掩耳盗铃之事了,都进来吧。”
墙根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院门被推开。两个少年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荀衍循声望去。
走在前面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黝黑,其貌不扬,甚至看着有些显老。若不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与桀骜,单看面相,说他比郭嘉年纪大都有人信。
这便是凤雏庞统。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身形修长,面如冠玉,脸上甚至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一双眼眸清澈明亮。
这必然是卧龙诸葛亮了。
两人走到司马徽面前,恭敬行礼。
“老师。”
“见过师兄,见过郭先生。”
司马徽板起脸,指了指庞统:“士元,你年长些,怎也跟着孔明胡闹?”
庞统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先生教诲的是,学生知错。只是听闻昭若师兄与鬼才郭奉孝联袂而来,学生实在按捺不住好奇。”
诸葛亮眨巴两下眼睛:“先生息怒,亮下次不敢了。”
司马徽摆了摆手:“行了,少作怪。去把你们师母刚煮的茶端来。”
庞统应了一声,拉着诸葛亮往后厨走。
司马徽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纵容:“这两个皮猴,整日没个正形。”
荀衍垂下眼帘。他十二岁拜入司马徽门下,统共只待了几个月便回了颍川。比起自己这个挂名弟子,司马徽显然更疼爱这两个养在身边教导的少年。
不过,想到卧龙凤雏称呼自己为师兄,荀衍心中那点因老师偏爱而生出的微末酸意,瞬间烟消云散。
只是如今刘备被逼去了益州,这历史的车轮早就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没有了三顾茅庐,诸葛孔明还会不会写出那篇千古流传的出师表。
荀衍看着端茶走来的诸葛亮,心思转动。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没了《出师表》,后世的高中生们可以少背一篇必备古文了。
不过,诸葛丞相流传后世的不仅有《出师表》,还有那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现如今诸葛孔明没有历史上的力挽狂澜,一生为蜀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歇后语要改成“三个臭皮匠顶个郭奉孝”,或者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荀昭若”?
这么一想,还是算了。听着就让人觉得尴尬。
司马徽看着两个弟子,又看看荀衍,笑道:“你们不是一直好奇,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样?你们昭若师兄如今在曹司空麾下效力,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莫要失了礼数。”
两个少年显然对荀衍和郭嘉充满了好奇。他们身处水镜山庄,消息来源多是过往客商与名士清谈。
“师兄。”庞统率先开口,“官渡之战,曹军以弱胜强,世人皆说曹司空用兵如神。但我看战报,总觉得其中有几处转折太过生硬。乌巢劫粮,当真是许攸献计那么简单?”
诸葛亮也跟着点头:“袁本初多疑,乌巢重地,岂会轻易被破。师兄身在局中,可否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