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2/2）

这里的握手楼比安防学院对面的堕落街还要密集，抬头只能看到一线窄窄的灰色天空，蛛网般的电线在半空交错，挂着五颜六色的廉价衣物。

空气里弥漫着死水沟和油烟混合的潮湿气味。

李虎提着帆布包，踩着巷子湿漉漉的石板路，以前左腿总是习惯性地往里撇，但现在每一步都极踏实。

几分钟后，李虎停在一栋贴满广告的自建房前，顺着楼梯上了四楼。

走到门口刚想敲门，他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陌生妇人语速极快的声音。

“秀兰，你家这个情况，老李这身子干不了重活还得长期吃药，小虎被骗进那个安防学院，脚也有后遗症，毕业了也干不了啥，吴老板虽然腿跛年级也大了些，但人家在街角开着家五金店，还有一套房，情况比你们家好多嘞。”

“只要李娟嫁过去，十八万彩礼一分都不少你们的，老李的药费有了，小虎的学费也有了，你还犹豫个啥？以后小虎毕业了说不定还能给他介绍个工作。”

李虎站在门外，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微微收紧。

“咔哒。”

李虎推开门，老旧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屋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逼仄的客厅里，父亲李国梁靠在沙发上抽着焊烟一言不发，母亲林秀兰坐在一旁，眼眶泛红，双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揉搓着。

姐姐李娟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地板上掉。

媒婆王大妈坐在沙发最中间，见到李虎进来后，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和心虚。

李虎虽然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闷葫芦，但从小就心疼他姐，以前她来说媒没少被他赶。

“吴跛子今年三十八，结过两次婚，打跑了两个老婆。”李虎盯着王大妈，“你想让我姐跳火坑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人家那是有钱脾气急了点.....”王大妈下意识反驳，但看着李虎的眼神不对劲立刻闭上了嘴。

“那我就先走了，秀兰小娟，你们好好考虑考虑。”王大妈站起身就往外走。

路过一米八几的李虎身边时，讪讪一笑，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王大妈刚走，林秀兰局促地在围裙上擦着手，眼眶红肿，看着站在门口的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国梁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老。

他们一家人都从没想过，从前都对重男轻女到卖女儿的行为嗤之以鼻，甚至还骂过村里隔壁邻居八万就把女儿卖给了隔壁村哑巴的他们。

竟然也有这么一天，要把自家女儿卖进火坑。

晚饭比赵强家丰盛不少，但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江门，御景花园，中高档小区。

周博走到家门前，在门外停留了数十秒后，才看了眼指纹锁抬手敲了敲门。

十几秒后，门打开。

开门的是母亲王丽华，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看到门外站着的周博，她脸上原本的笑容明显滞了一下，随即淡淡地侧开身子：“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吧。”

周博喊了一声“妈”，拖着行李箱走进家门。

屋里开着空调，空气里弥漫着排骨汤的香味。

客厅里，电视开着，父亲周怀安正和弟弟周航坐在棕色的皮沙发上聊天，茶几上放着两双一模一样的崭新限量款球鞋。

周航穿着一身大牌，正兴致勃勃地讲着学校的事情：“爸，我们教授说了，只要我大二能进他的课题组，以后保研基本就稳了，而且我们学校特厉害和几家大厂都有合作，就算不读研毕业后实习工作机会特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