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坑里捡到男人（2/2）

小麦色的皮肤是常年在外风里来雨里去磨出来的底色。

他胸膛上还落着两道旧疤，一道从肩头斜斜划到胸口，

颜色已经淡了，边缘齐整，是极锋利的兵刃留下的刀伤。

上过阵，杀过人。

李昭又拿起那人的手腕翻过来，虎口和指节上覆着一层厚厚的老茧，

右手食指第二节还有块凸起的硬茧，是常年握刀、或是开弓拉弦磨出来的。

是个练家子，手上怕是沾过不少人命。

他又从那人贴身的荷包里翻出几枚金币。

一枚金币就够青牛镇一庄户人家过三年，

谁进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会贴身揣着这个？

再看那身被竹刺划烂的里衣，料子细密滑手，对着火光一照，

能看见极淡的云纹暗绣，根本不是寻常百姓穿得起的东西。

再往下看，那人脚上的鹿皮靴，针脚齐整密实，做工精细。

可见这人非富即贵，搞不好还是个大人物。

就在这时，那人眼睫轻轻颤了颤。

醒了。

他眼睛缓缓睁开，先是直勾勾盯着屋顶漏光的破洞，好半天没动。

李昭凑过去，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人的眼珠慢悠悠转过来。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一动就牵到了臂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了一声。

李昭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你胳膊上有伤，刚上完药。”

那人还真就不动了，直挺挺躺了回去，黑沉沉的眼睛黏在他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不说话。

“家在哪儿？”

还是不说话。

“今年多大？怎么进的栖霞山？有没有同行的人？”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对方都像没听见似的，只盯着他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李昭心里那点警惕没敢放下来，也不知道这人是本来就痴傻，

还是摔得失忆了，又或是故意装傻等着他放松戒备。

他没再追问，起身背对着人往灶边走，

眼角余光却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刚迈出一步，手腕就猛地被人扣住了。

那只手力道大，他挣了一下，半分都挣不开。

“饿。”男人说。

李昭皱了皱眉：“松手。”

那人还真乖乖松了手。

李昭先递了个竹筒过去，那人接过去抱着，

仰着脖子一口气把水喝了个精光。

李昭又给他盛了碗肉汤，那人捧着碗，

喝得又急又凶，连碗底的碎肉渣都刮得干干净净。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李昭看着他那副饿狠了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那人抬眼看他：“……好看。”

李昭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说我？”

那人点头。

“……”

李昭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认命地收拾了碗筷，

心里盘算着明天得挑两张攒下的皮子下山，多换点米和药回来，照这位的体格，他存的那点粮食怕是撑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