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张三（2/2）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齐知府打断他，

“今天要是不能让李老爷满意，你天香楼明天就关门。”

方老板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天香楼是他花了半辈子心血才撑起来的，从他爹手里接过来的时候，不过是个小酒楼，

他用了二十年，一层一层加到三层，一点一点把广陵城里最好的乐师、最好的厨子、最好的茶点师傅都挖过来，才把天香楼做成广陵城头一份的销金窟。

要是关了门，他这二十年就全白费了。

“大人，您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一定想办法！”

齐知府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方老板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手心全是冷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翠娘、素娘、还有那些弹筝的、吹笛的、拉二胡的，全都在看她，眼神里全是惶恐。

“看着我干什么！都给我去想办法！今天要是过不了这一关，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就在这时，后台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方老板，要不……让张三试试？”

方老板猛地转头，说话的是个打杂的小丫头，瘦瘦小小的，平时只负责端茶倒水，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张三？”方老板皱着眉问。

小丫头被方老板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可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张三……他弹得可好听了。”

方老板眉头皱得更紧：“你听过？”

小丫头怯生生地点头：

“有一回，我在后院扫地，听见厢房里有人弹琴，那调子我从来没听过，可好听了，我就趴在窗根底下听了一会儿，后来那人推门出来，就是张三。”

方老板盯着她看了片刻，又转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乐师：

“你们谁听过张三弹琴？”

翠娘摇头。

素娘摇头。

弹筝的、吹笛的、拉二胡的，全都摇头。

方老板又问那小丫头：“你觉得，这里哪一位弹得不好听？”

小丫头咬着嘴唇，眼珠子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赶紧低下去，不吭声了。

方老板心里一沉。

这小丫头连谁弹得好、谁弹得不好都说不出来，听什么都觉得好听，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再说了，张三来天香楼三个月，干的都是谱曲的活儿，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弹过琴。

谱曲这行当，十个里有九个半是弹奏功夫不行，才退而求其次来谱曲的。

天香楼养着十几个乐师，哪个不是从小学琴学到大的？

真要论弹奏，外头随便找个琴师都比谱曲的强。

方老板越想越觉得不靠谱，正打算另想办法，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台，脸色煞白：

“方老板！知府大人又催了！说再拿不出像样的曲子，今天就封楼！”

方老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撂下袖子就往外走：

“实在不行，就我上！”

翠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得眼眶都红了：

“您可别糊涂！您早年练琴伤了右手，天香楼真要封了也就封了，大不了我们大伙跟着您另谋出路，可要是您这会上去弹砸了，知府大人正愁没地方撒气，到时候哪会轻饶您？搞不好您都要……那才是真的完了！”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周围的乐师、伙计也纷纷围上来劝，

“横竖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不如就让张三上来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万一他真弹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