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张三就此拜别(2/2)
“可今日,你做了什么?”
“知府大人逼你,你怕了,你舍不得天音楼,舍不得这日进斗金的买卖。可你舍不得的东西,凭什么让我来替你扛?”
“我上台弹琴,弹好了,替你保住了天音楼,皆大欢喜。可要是弹砸了呢?知府大人怪罪下来,你方老板往后退一步,让他们拿我张三问罪,你天音楼还是天音楼,我方老板还是方老板,可我张三呢?”
方老板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方才说,要把女儿许配给我,把天音楼给我,把私产都给我。你觉得这是天大的恩赐,我该感恩戴德,欢天喜地地留下来。”
李昭冷笑一声,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日能为了保天音楼,把我推出去冒险。来日天音楼再遇着什么难处,你照样能为了保你的家业,把我再推出去一次。”
“你的女儿,你的家产,你的天音楼,都是你舍不得的东西。可你舍不得的东西,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方老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臊的。
李昭拎起包袱,绕过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没回头,只淡淡撂下一句话。
“方老板,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用人,也知道怎么留人。可你忘了一件事——人心这东西,不是拿钱能留住的。”
“你今日跪我,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住我,是因为你怕我走了,天音楼的曲子就断了,你怕没了新曲子,你怕知府大人再来一次,没人替你挡在前头。”
“你的膝盖,是跪给你自个的,不是跪给我张三跪的。”
方老板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方老板依旧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难堪变成惭愧,又从惭愧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败。
他养了二十年的天音楼,养了十几号乐师,逢年过节从不克扣赏钱,自认是个厚道的东家。
可到头来,被一个来了三个月的谱曲先生,三言两语就戳破了他撑了半辈子的体面,半分遮羞的余地都没剩下。
是啊,他今日跪在这儿,口口声声说赔罪,可他心里真正怕的,到底是伤了一个谱曲先生的心,还是怕天音楼没了张三,再也拿不出能镇住场子的新曲子?
第二日,知府齐大志又带着那位李老爷往天音楼来了。
一听说对方是来找张三的,楼里伙计硬着头皮上前回禀,说乐师张三昨夜收拾了包袱便走了,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那李老爷听闻人已经不在,当
等人走得没影了,方老板才扶着屏风腿软着走出来,悔得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昨日要是肯沉下心,好好跟张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张三未必就不肯答应帮这一回。
可当时他满心里都是慌的,怕张三知道这事儿的风险不肯应,
满脑子只想着赶紧抓个替死鬼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反倒把人硬生生逼走了。
如今他不光要担着知府的怒气,还平白错失了张三这么个能写新曲、镇得住场子的摇钱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越想越急,红着眼一把拽过旁边站着的伙计,扯着嗓子冲满屋子的人吼:
“都杵在这儿当木桩子呢!给我出去找!全城挨家挨户地搜,就算把广陵城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张三给我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