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起火（2/2）

李昭睡得本就极浅。

这些日子官府四处排查红莲教余孽，他心里一直绷着根弦，连入睡前都习惯性地将短刀压在枕下。

迷迷糊糊间，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钻入鼻腔。

李昭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被火光吞噬的门窗。

古人房屋皆是木质结构，火势借着风力蔓延得极快，不过片刻，浓烟便顺着门缝直往屋里灌。

若不及时扑灭，火舌很快就会连片烧过去，整个苏府都得遭殃。

他翻身下床，把被子披在身上，一脚踹开房门，冲了出去。

“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他这一嗓子声音极大，穿透力极强，瞬间划破了夜的寂静。

附近值守的家丁最先反应过来，提着水桶就往这边冲，铜锣声和呼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快！救火！”

“去禀报老太爷！再去前院多调些人手来！”

“柴棚的柴快搬开！别让火烧到主院去！”

几乎是李昭喊出第一声“走水”的时候，刘劲就醒了。

身为御前侍卫，他本就是和衣而眠，佩刀片刻不离身。

听见外头的动静，他腾地一下弹起身，抄起长刀便冲出门外。

刚一推开门，正欲高呼戒备，便见廊下已如鬼魅般立着四道黑影——暗卫们早已拔刀出鞘，将主屋护得密不透风。

李胤披了件外袍，负手站在廊柱边上，衣襟半敞，神色无波无澜，

唯有微抬的黑眸正静静凝视着火光冲天的方向，那冲天的火光映在天子眼底，竟激不起半点涟漪。

刘劲赶紧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属下护卫来迟，请陛下恕罪。”

“无妨。”李胤摆了摆手，薄唇轻启，“哪边走水？”

“回陛下，听动静，像是张三所居的那处院子。臣请前去查探，并命人在四周警戒，以防乱民惊扰圣驾。”

李胤“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深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与浓烟，不知落在了何处。

全府人员出动，来回折腾了大半宿。

直到天际泛起微白，才总算将火扑灭。

事后清点，足足烧毁了六间屋子，好在发现得及时，并未伤及人命。

客院门前，气氛却比那烧焦的废墟还要死寂。

苏定方只着一件里衣，跪在李胤的门外。

春日的清晨透着丝丝凉意，这位曾经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老将军，此刻却是汗涔涔。

天子下榻苏家，却出了这等蹊跷的走水事件！

这若是被人参上一本“护驾不力”甚至“意图谋反”，那苏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怕是都要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老臣治家不严，惊扰了主子，罪该万死！”

屋内迟迟没有作声。

无形的帝王威压笼罩下来，压得苏定方喘不过气来。

刘劲刚从火场回来，一跨进院门，见苏定方跪在地上，二话不说，也跟着跪下去。

另一边，李昭帮着提水泼沙，累得双手发软。

眼看着最后一丝火星被彻底浇灭，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转念一想，坏了！

师兄和李老爷住的院子离这边可不算远！

刚才火势那么凶，不知道殃及了没有？

想到这里，李昭顾不上自己一身狼狈，拔腿就往客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