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劫案（1/2）

李胤终于抬了眼，黑沉沉的眸子落在李昭脸上，辨不出情绪：

“你如何知晓这批官银被劫的事？”

李昭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

“前几日在师父书房里翻闲书，瞧见堆着不少旧邸报，上面记载着江州税银被劫一事，悬赏千两。我就是随手翻的，记下来了。”

“你这小子，倒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苏定方捋着胡子朗笑一声，只是笑意转瞬便敛了去，神色郑重下来，

“这事可不能说笑。前年的官银劫案，朝廷派了三拨钦差追查，都了无音讯，你凭几句话就敢断定沉在云泽湖？”

面对苏定方的质问，李昭不慌不忙地走到桌前，指尖在舆图上虚虚一画，点在了一处：

“师父您看，江州税银在此地被劫之后，劫匪想要快速脱身，满打满算也只有三条路可走。而其中最快、最不易留下痕迹的一条，便是走水路，经由云泽湖撤离。”

刘劲不解：“江州四通八达，官道小路交汇，能走的路多了去了，怎么就只有三条能撤？

要我说，干这种杀头的买卖，带着钱往深山老林里一钻，官府连个鬼影子都摸不着，岂不比走水路稳妥得多？”

李昭脸上没了玩笑之意，语气平肃：

“首先，这批被劫的是江南秋税银，共计二十万两，折算下来两万斤，得三十口箱子。这么大的车队，走不了乡道、山路，更走不了一下雨就陷车的土路，只能走铺了碎石的官驿道。”

他抬眼看向刘劲：

“师兄应当清楚，载满辎重的马车，在平整官道上一天最快能走多少里？”

刘劲下意识答道：

“重载的话，顶破天六十里，还得是天不亮就动身，天黑才歇，中间车轴、牲口不出半点岔子。”

“不错。”李昭指尖沿着舆图上的官道路线划动，

“劫案发生在七月十六，官府的追兵最迟当天下午就能从颍州府城出发，劫匪必须在三天之内跳出颍州府地界，否则就会被合围。把所有官驿道理一遍，能三天内出颍州的，只有西、北、南三条主干道。”

他指尖在其余几条支路上轻轻一点：

“剩下的路要么绕远，要么路况差，重载马车走起来一天超不过三十里，没等出州境就得被追兵撵上，根本算不上‘快速撤离’。”

刘劲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带过兵，知道辎重队的速度，李昭说的句句在理。

苏定方也皱起了眉，盯着舆图上的三条路线沉声道：

“那你怎么确定他们走的是南路云泽湖？西路往伏牛山，山高林密，藏起来不是更难找？”

“西路走不通。”李昭摇头，指尖点在伏牛山山口的位置，

“伏牛山进出只有两条峡谷，官府设了十二处巡检关卡，专门查私盐私铁，马车的目标太大，过第一个关卡就得被盯上，等于自投罗网。”

“北路呢？”刘劲追问。

“北路更走不通。”李昭语气笃定，

“往北走就是开封府，河州巡抚衙门就在那儿，辖下两万常备军，劫案一发生，官府第一时间就会往北路派兵堵截。往开封走，等于死路一条。”

他指尖往下一滑，落在云泽湖北岸的柳家码头上：

“算来算去，只有往南走，到柳家码头上船，走云泽湖水路，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云泽湖方圆八百里，支流港汊数不胜数，只要把银子装上船，随便找个支流一躲，官府就是搜上一年也未必能找着。”

船舱里静了片刻，苏定方摸着胡子算了算，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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