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难得一遇的明主（2/2）

甬道两侧挂满了琉璃宫灯，灯罩上绘着缠枝莲花，风一吹，灯影摇曳，连地上的鹅卵石都泛着光。

水渠里飘着新鲜的荷花瓣，底下游着五颜六色的锦鲤，据说都是从江南千里迢迢运过来的，一条就要十几两银子。

“这哪里是荷花宴，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仙境了。”

“你说，就这排场，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大皇子跟前凑？人家随便漏点好处，都够普通官员吃一辈子的。”

萧昀没说话，目光扫过沿途来往的宾客。

有六部的郎中，有世家的嫡子嫡孙，还有不少京营的武将。

这些人，要么受过灵州裴氏的恩惠，要么就是靠着大皇子李晟的提携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看见了吧。”谢灵均道，

“就这势力，别说九殿下现在根基未稳，就算真有几分本事，又能斗得过吗？你可别忘了八殿下，当年何等风光，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八皇子李珹，母家是荥阳郑氏，也是顶级世家，当年在朝中也是风头无两。

结果说没就没了，死得不明不白。

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谁也不敢说。

毕竟裴家的财力，加上大皇子的手段，不是谁都得罪得起的。

“陛下不是查不出来，是不想查。”

“不想查？”

“天家无父子。陛下这是在养蛊。死在瓮中的弱者，不配为君。能踩着兄弟的尸骨杀出重围、活到最后的那一个，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储君。”

“那九殿下算怎么回事？”

“我也看不明白。”

萧昀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要么，就是陛下对这位九殿下，是真动了舐犊之心，破了自己的规矩。”

正在此时，前方传来喧哗，二人扭头一看。

萧昀惊讶：“裴晏之？”

“他怎么来了？往年这种宴会，裴家家主从来都不露面的，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骨偏高，眼尾微垂，自带几分阴鸷之气。

腰间悬着一枚羊脂古玉牌，一看就价值连城。

正是裴家家主，大皇子李晟的亲舅舅——裴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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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山行宫。

竹帘半卷着，山风裹着松涛荷香穿堂而过，把冰盆的凉气吹得四散。

李昭坐在竹椅上，膝头摊着本《大雍食货志》，吃着冰透的杨梅，咬得汁水四溅，十根手指都染成了淡胭脂色。

他翻到盐铁卷那页，目光落在“灵州盐池，裴氏世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正琢磨着，李胤就来了。

“父皇，盐铁不是朝廷的命脉吗？怎么灵州的盐池一直让裴家管着？我还以为全是户部直管的。”

李胤没急着回答，反倒拿起素帕，捏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悠悠擦干净，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随便问问呗。你看这书里写，这么大的买卖，全给裴家了？朝廷就放心？”

李胤擦干净他的手，将素帕随手一搁，也在旁边坐下：

“当年太祖皇帝起兵反梁，家底薄，打到半路上军饷就断了。是裴家散尽家财，太祖才撑过了最艰难的几年，故而太祖当时便许下重诺，若有朝一日登基称帝，裴家依旧可以世代经营灵州的盐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