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等容色……（1/2）

长随立刻上前接过，取出里面用蜀锦包裹的画轴，在李宥面前的紫檀案几上缓缓展开。

画卷铺陈开来，李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一顿，随即坐直了身子。

画上的人斜倚在春海棠下，衣衫半褪，眼尾挑着一抹似醉非醉的红晕，雌雄莫辨，美得惊心动魄。

虽只是水墨丹青，却仿佛能透过纸背散发出勾魂摄魄的暗香。

这等容色……

与画中人相比，他别庄里精心搜罗来的那些所谓绝色，瞬间全都沦为了不堪入目的庸脂俗粉！

李宥的呼吸陡然重了两分，苍白阴柔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狂热。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腹隔着画纸，轻轻摩挲过画中人昳丽的眉眼，仿佛在抚摸活人温热的肌肤。

周明见他这副神情，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忙谄媚道：

“殿下，您看这画如何？臣上个月去扬州办差，无意间从一个落魄秀才手里重金淘来的。那秀才说，这是他偶遇仙人，魂牵梦萦，耗了整整三个月才画出来的。若不是老母重病急需抓药，便是饿死也断不肯卖！”

“臣一拿到这画，第一个就想到殿下您了！这满京城，也只有殿下配收等宝贝！”

李宥眼神死死盯着画卷，嘴上却冷笑一声：

“糊弄傻子呢？这世上哪有长成这般模样的人？分明是那画工投机取巧，摘了张家的鼻子，李家的眼睛，把天下最好看的五官硬凑在一块儿，凭空捏造出来的假人罢了！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会当真宝贝似的捧回来。”

周掌柜笑容一僵，赶紧摆手：

“殿下明鉴！臣起初也不信，可那秀才发了毒誓，说世间确有此人！您细看这画里的神态气韵，哪是死物能拼凑出来的？您看这眼波流转，这嘴角的笑意，活脱脱就是个大活人啊！”

“行了。”李宥不耐烦地打断他，目光却始终没从画上挪开半分，

“是真是假，本殿下自有计较。说吧，你费这么大心思献画，想求什么？”

被戳破了心思，周掌柜讪讪地笑了两声，搓着手道：

“殿下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臣……臣在这五品郎中的位子上也蹉跎好几年了，这不眼看着年底吏部又要京察，微臣就想着，能不能求殿下赏个脸面，替微臣美言几句，往上挪一挪？”

“往上挪一挪？”李宥挑眉，“你想升，凭什么？”

周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连忙伏低身子：

“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马首是瞻！只要殿下肯提携，臣日后必定唯殿下之命是从！”

“本殿下要你的命做什么？”李宥嗤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美人图上，眼神幽暗难明，

“这画嘛，勉强算个趣致玩意儿。可单凭一幅不知真假的画，就想换个好前程，周大人，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些。”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画轴，

“想让我出面保你，得看你还能拿出什么真金白银的诚意，让我瞧瞧你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这话一出，周明心领神会，连连磕头：

“臣明白！臣在京郊正好有几百亩上好的水田，连同庄子，明日便将地契全数奉给殿下！臣定当竭尽全力，绝不叫殿下失望！”

见他上道，李宥脸上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慵懒地靠回椅背上。

这时，方才出去的长随折返，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禀报了一句。

李宥嘴角勾起，站起身来，径直走到雅间的后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

窗外正对着聚仙楼后头一处僻静的私园。

园子里的空地上，三个灰衣男人正没命地往前狂奔。

在他们身后，三只体型硕大的灰狼吐着猩红的舌头，龇着白森森的獠牙，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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