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自己，本是毫无软肋的（2/2）

“本来我都计划好了。那天我挑了几锭在炉子里融了。父皇你猜怎么着？用普通木柴和上等木炭融出来的银水，凝固后的成色、表面气孔完全不同。那批赃银的成色，绝对是用了极好的木炭，靠持续的高温才熬出来的。”

“还有那脱模的痕迹，我原本盘算着，先顺着模具的工艺特征去排查京城里的银匠，再让秦烈他们去查查近两个月内，有哪些大户人家采买过异常数量的上等木炭。”

“您想啊，要私融整整一万两银子，那需要木炭可不是个小数目。寻常人家既用不起，也没渠道买这么多，只要去查各大炭行的账本，肯定能揪出尾巴。”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

“本来想顺着这条线索悄悄顺藤摸瓜的，可如今他们这么一闹，直接把秦烈和谢川推到了风口浪尖。”

李胤笑道：“那眼下这局面，你是打算先保人，还是继续追查案子？”

“当然是保人！”李昭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所以，这事儿还得父皇帮我。”

李昭笑嘻嘻地趴在李胤肩上，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起了悄悄话。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少年说得飞快，时不时还伸手在他肩头上比划两下，眼珠亮像星，一副鬼头鬼脑的模样。

李胤起初还微微挑眉，听到后来，嘴角的笑意越漾越深，最后没忍住，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

“一肚子弯弯绕绕的鬼主意。连这等迂回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朕倒是小瞧了你。”

李昭仰起脸，笑得一脸得意，“那是！也不看是谁。”

又陪着他坐了小半个时辰，眼看着暮色彻底沉了下来，李胤才起身摆驾回宫。

魏福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偷眼瞅了好几次李胤的脸色，见他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分明是心情极好的模样，心里便有了数，笑着凑趣道：

“陛下，奴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九殿下当真是聪慧过人。这般年纪，遇着事不仅半点不慌，还能想得这般周全，便是京里那些世家公子，也未必有这份急智和城府呢。”

他这话倒不全是拍马屁。

这段日子在玉泉山瞧着，九殿下看着娇生惯养，说两句就炸毛，实则心里比谁都有数，办事有章法、有分寸，跟那些只知道斗鸡走狗的公子哥比起来，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李胤脚下的步子缓了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些明枪暗箭，沟沟坎坎，总得他自己去撞一撞、摔一摔，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魏福心里一凛，恭声应道：“陛下远见，奴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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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就有消息飞回了玉京城。

据说，陛下看了折子勃然大怒，当即把九殿下召去训斥，

问他便是这么管束下属的?

光天化日之下擅拦民车、私扣赃银，跟打家劫舍的匪类有何分别。

起初九殿下还嘴硬狡辩，后来见陛下动了真火，才磨磨蹭蹭地交代，

说那一万二千两赃银，已经被他零花掉两千两了。

这下更是火上浇油，陛下雷霆震怒，摔了茶碗，罚九殿下闭门思过。

消息传开，大皇子府的暖阁内，几位皇子正聚在一处饮酒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