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山人自有妙计（2/2）

陆铮叩首：“回陛下，仅有一句话——令圣子速赴红莲山。”

李胤指节猛地收紧：“红莲山在何处？”

“那胡僧不过是个传信的喽啰，并不知晓红莲山的确切方位。”陆铮沉声回禀，“不过据他交代，红莲教众大多为僧侣，潜藏于天下各处寺庙之中。正因如此，这些年朝廷屡次清剿，都未能触及教中首脑，屡屡无功而返。”

“好，好得很。”李胤低低冷笑出声。

“传朕旨意，即日起严整天下佛门。凡天下僧尼，有犯戒律、身负前科或身怀奇技淫巧者，一律勒令还俗，没收其私产；严禁各方寺院私自收养童子沙弥，限制僧尼蓄养奴仆婢女；自今日起，限制各寺供奉佛牙、佛骨等物，严禁民间百姓向寺院私舍财物。若有违逆者，严惩不贷。”

陆铮猛地抬头，面露震骇：“陛下！此举牵涉天下佛寺，牵连甚广！都察院那些言官恐会拼死进谏，礼部那边怕是也会……”

“死谏？”李胤嗤笑一声，“谁若敢拦，便作红莲教逆党论处。朕倒要看看，是那些御史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刀快。”

陆铮心头一凛，慌忙垂首：“臣遵旨。”

他心中如明镜一般，若是寻常逆党倒也罢了，可一旦牵扯到九殿下，陛下便绝不会心慈手软，半点道理都不讲。

“还有。”李胤的语调愈发森寒，“昭明宫周遭的暗卫，再添一倍。日后小九若要出宫，明面上的随侍侍卫加派两倍，暗处布防需得五步一岗。若是小九少了一根头发，你们金鳞卫上下，便全都提头来见。”

“臣万死不辞！”

“太后那边……”陆铮略作迟疑，终究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李胤缓缓阖眼，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杀念。

当年太后的拥立之恩，他自然记在心中。

可太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红莲教这等逆党暗通款曲，如今还敢把主意打到小九头上。

“去传朕的口谕，就说太后年事已高，需得静心休养。自今日起，便在慈宁宫内安心礼佛，少召外臣命妇入宫觐见。更不必再宣什么高僧进宫讲经，免得沾染了邪祟，平白招惹晦气。”

陆铮躬身领命，旋即轻手轻脚地退下，前去部署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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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整佛门的圣旨刚发六部，惊得多少世家官员坐立难安。

听松楼最隐蔽的顶层雅间里，礼部右侍郎周充、户部郎中张勉、都察院佥都御史王缙几人围坐一桌，个个面色凝重，连茶都顾不上喝。

“这叫什么事！”

“陛下也太冲动了！就因为一个胡僧是红莲教的，就要株连天下佛寺？这不是因噎废食吗！”

“谁说不是呢。天下寺院何止千座，多少无家可归的百姓靠着寺里的粥场活命，真逼急了，难免激起民变。再者，多少寒门士子借住寺院藏经阁读书备考，真要严整起来，那些士子也得闹。”

“闹算什么。”

“最要紧的是，咱们这些年……那些银两，不少都寄在各处寺田的账上，免了赋税，查不到咱们头上。这要是真把寺庙查抄了，账册翻出来，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还有每年的香火孝敬，那可是好大一笔进项，说没就没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