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那盐非比寻常（2/2）

“万国市集上出了上等精盐，成色绝佳，价格却比咱们的盐还要低上三成。今日召你们来，便是商议对策。有什么主意，都说说吧。”

话音刚落，负责城东盐号的王管事立刻站了起来，横眉怒目道：

“家主！这有何难？咱们直接派人去把那摊子砸了，将卖盐的扣下，看玉京城里谁还敢卖！”

“蠢货。”裴晏之冷冷瞥了他一眼，“万国市集乃是陛下下旨督办，各国使节云集于此。你敢去寻衅滋事，便是当众打陛下的脸，正好给陛下递一把抄家灭族的刀。你想死，别拉着裴家满门垫背。”

王管事脸色煞白，立刻缩回了座中。

又有个穿青袍的旁支叔辈捋着胡子，自作聪明道：

“晏之啊，我看不如去都察院走动走动，让那些言官上折子，就说私售来历不明的私盐有违大雍律例，请陛下下旨查禁。咱们每年给那些言官的冰敬炭敬可不是白给的，这点事他们总该办吧？”

裴晏之眼底的讥诮更浓：“三叔，您是老糊涂了吗？近日，陛下刚为了整顿佛门之事发了雷霆之怒，刘安等几个御史被革职查办，连礼部侍郎都被扒了官服拖出去。这节骨眼上，哪条狗还敢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替咱们裴家狺狺狂吠？”

这话一出，那老头也讪讪地闭了嘴。

第三个开口的是管钱粮的大管事，他斟酌道：“家主，要不咱们也降价？把咱们的盐价往下压三成，甚至四成，跟他们死磕。咱们有商路、有熟客，底子厚，耗上几个月，那些外来的商队耗不起，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裴晏之缓缓摇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连三个主意都被驳回，满屋子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再敢出声。

管铁矿的二管事是个粗犷汉子，憋不住火，粗声粗气道：

“家主，我老奎是个粗人，说话直，您别见怪。这事儿明摆着，陛下是要把咱们裴家往死里逼啊！当年朝廷把铁矿交给咱们，为啥？还不是因为那些矿都在荒山野岭，矿盗多如牛毛，朝廷的兵马根本管不过来。咱们裴家是地头蛇，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矿盗抢的是咱们的饭碗，不用朝廷催，咱们自己就拿命去填、往死里剿！”

“这些年，咱们为了平矿盗、修山路、养护矿队，砸进去的银子能堆成金山银海！可到了当今陛下这儿呢？铁矿的官收价一压再压，咱们辛辛苦苦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干一年，刨去本钱，赚的还不如以前的三成！这也便罢了，如今竟又打起盐的主意！咱们裴家的进项，七成靠盐，三成靠铁。要是盐利没了，咱们拿什么养活底下成千上万张嘴？拿什么去打点朝中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人？”

“再者说，灵州的盐铁占了大雍半壁江山，底下那些小盐商、小铁商，哪个不是仰仗咱们裴家的鼻息过活？要是连盐的专营权都被收了，谁还把咱们裴家放在眼里？届时墙倒众人推，咱们在灵州连立锥之地都没了！”

这番话，说到了众人的痛处，满屋子人都跟着点头叹气。

“唉，想先帝在位时，咱们裴家何等风光？别说是地方官，便是京里的尚书侍郎，见了咱们裴家的人也得客客气气称一声‘裴公’。”

“可不是嘛，陛下这手段也太毒了，不费一兵一卒，就想抽干咱们裴家的血。”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吵吵嚷嚷间，突然有个年轻的旁支子弟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家主！咱们怕什么？咱们还有大殿下啊！只要大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