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小混球（1/2）

李胤指尖顺着他的发梢摩挲：“所以你就弄了个假古玉，故意让他当成宝贝买下来，在万寿节上当众出丑？”

“对啊。我让秦烈找了八个老玉匠，土沁血浸蜡蒸，弄出来跟真的古玉一模一样，再配上前朝宫里的紫檀百宝盒，悄悄送到祥瑞阁拍卖。孙望那老东西本来就想找件稀世古玉给您当寿礼，见了这么个宝贝，果然上当，咬着牙花了二十万两才拍下来。”

说到这儿，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本来只想着让他在百官面前露个大怯，治他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把他撸下来就算完。哪知道猪血混着蜂蜡烤化了，能臭成那样，我当时坐在

“你还敢笑。”李胤屈起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朕的万寿宴，都快被你搞成臭粪坑了。”

“那也比让这种脏官继续在地方上祸害百姓强啊。”李昭揉着额头，理直气壮地抬下巴，

“再说了，我这可不止是为了教训孙望。他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费这么大劲？我真正盯上的，是他背后的裴家。”

李胤的动作一顿，指尖停在他的发顶，眸色骤然深了几分：“哦？你还想对付裴家？”

“那当然。”李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孙望是裴家的门生，是裴家放在玉城的钱袋子和眼线。现在孙望在万寿节当众出了这么大的丑，犯的是亵渎大典的死罪，裴家要是敢捞他，就等于把自己跟孙望绑死了。”

“裴家才不会冒这个险。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跟孙望撇清关系，甚至还得上折子自请罚俸，表忠心，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李昭说着，眼底闪过丝狡黠的光：

“可如此一来，底下那些跟着裴家混的官员可就寒心了。孙望跟着裴家干了十几年，说丢就丢，连点情面都不留，以后谁还敢真心给裴家卖命？人心一散，裴家的根基就松了。咱们再借着新盐、还有其他地方的空缺，一点点把裴家的人挤下去，温水煮青蛙，不用动刀动枪，也不用逼得裴家狗急跳墙，慢慢就能把他们的势力瓦解干净，代价最小，效果最好。”

他说完，仰起脸看着李胤，眉眼弯弯的，

“怎么样父皇，我这法子不错吧？把孙望捋下来，就算他背后靠着裴家，也绝对起复不了。其他人看着裴家连自己人都保不住，自然会掂量掂量以后该站哪边。”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烛火爆开的噼啪声。

李胤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年，心头巨震，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原本以为，小九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看不惯孙望的作为，想耍点小手段整人出气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从孙望到裴家，还有底下官员的心思，全都算得透彻明白。

徐徐图之，分化瓦解，不战而屈人之兵。

更让他心惊的是，小九这步步为营的方略，竟与他登基十八年来对付裴家的思路，不谋而合。

他不是不能收拾裴家，可裴家经营数百年，门生故吏遍天下，还有太祖赐的丹书铁券，真要是硬碰硬逼反了，那就是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

所以他这些年只能一点点来，收盐铁权，往地方掺沙子，一层一层往里削，不敢有半分急躁。

可小九这一手，直接就给裴家来了个釜底抽薪，断的不是财路，不是官路，是

“父皇？”李昭见他半天不说话，眨了眨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这法子太损了？”

李胤猛地回过神，收紧手臂，把少年牢牢搂在怀里，下颌抵在他的发顶，

“不，很好。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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