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们这些杂碎，也配提我家殿下（2/2）

李胤手里拿着本兵书，目光却半分没落在书上。

他微微低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梳理着少年柔软的发丝。

李昭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嘟囔道：“都怪父皇，天还没亮就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

要是让外面那些骑在马上吹冷风的皇子和大臣们听见这话，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能与天子同乘御辇，这是何等滔天的恩宠？

这位九殿下不仅身在福中不知福，竟还敢当面抱怨天子。

可天子却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反而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是朕不好。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等到了地方，朕再叫你。”

李昭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车厢内，暖香浮动，岁月静好。

车厢外，秋风萧瑟，仪仗威严。

苏定方老将军此番也蒙受皇恩，得特旨伴驾。

他正骑着高头大马，与同行的几位武将老臣闲话叙旧，全然不知，远在玉京城的苏家大门外，正跪着一位不速之客。

守门的小厮面露难色：“五小姐，你请回吧。将军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放你进去。”

苏若晴睫毛轻颤：“我只是听说祖母病了，想见一见她老人家。求你通融一回，我看一眼便走，绝不叫人为难。”

小厮只是摇头。

正僵持着，门内快步走出一个大丫鬟，正是老夫人身边的绿萼。

她朝小厮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老夫人方才醒了，嘴里一直念着五小姐的名字。若真不让见，万一老夫人有个什么，你我担待得起？”

小厮一惊，迟疑着让开半步。

绿萼这才转身看向苏若晴：“五小姐随我来。”

寝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气。

老夫人躺在拔步床上，面色蜡黄，双目紧闭。

“祖母——”

苏若晴扑到床前，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

老夫人缓缓睁眼，看清是她，随即抬起手，狠狠在苏若晴肩上打了两下。

“孽障！你这个孽障！”

苏若晴动也不动地受着，眼泪落得更凶。

“你可知道你险些害死全家！”

“那一日，住在府里的是陛下和九皇子！若他们有半分闪失，莫说是你，苏家上下几百口，都得落个灭族的大罪！”

“孙女知道错了……我那时鬼迷心窍，只是想给那张三一个教训，从没想过火势会那样大，更没想到会连累家族。”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酸，抬起的手再也落不下去，只捂着胸口直喘。

苏若晴连忙膝行半步，哽咽着替她揉胸，祖孙俩一个流泪，一个叹气，满室俱是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