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裴二爷？这么巧（2/2）

秦烈一愣，连忙摆手：“哪有跟主子同桌吃饭的道理，属下站着就成。”

“让你坐你就坐，”李昭挑眉，夹了只最肥的清蒸螃蟹搁在空碟子里推过去，

“这么多菜我跟裴二爷也吃不完，浪费了可惜。再说你下午跟着我跑了一路，早就饿了，装什么客气。”

裴晏之也跟着笑：“秦兄弟不必拘礼，殿下既然开了口，你尽管坐便是。”

秦烈这才肯坐下。

李昭吃了两口热羹，跟裴晏之搭话：“这莼菜倒是新鲜，入口滑溜溜的，还带着点荷叶的清香味。”

“殿下好舌头，正是昨儿夜里刚到的快船。”

李昭流露出真切的欢喜：“裴二爷可太会吃了。”

裴晏之眸色微动，陪着他一样一样聊原料产地、烹饪火候，从江南的蟹聊到塞北的烤羊，他居然半点都不觉得乏味。

正吃到一半，厢房的门被人轻轻叩响。

裴七原本守在门外，这会儿推开一条缝，朝里头禀报道：“爷，大公子来了。”

裴晏之眉梢微挑。

他今日出来得随意，出门前并没给李晟递信，怎么他反倒找到这儿来了？

还没等他应声，门已被推开。

李晟一身藏蓝常服，大步踏入。

看见李昭，他竟连亲舅舅都顾不上招呼，径直走到李昭跟前，俯身看着他：“小九，你怎么在这儿？”

瞧见李昭碟子里堆着的蟹壳，李晟眉头微蹙，连忙把旁边小炉上温着的姜茶递过去：

“螃蟹性寒，你可不能多吃，仔细回头胃疼，快喝口姜茶暖暖。我府里刚收了筐哈密国进贡的甜瓜，咬一口流蜜，甜得很，回去我就让人给你送昭明宫去。”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起桌上叠得齐整的净帕，替李昭擦了擦沾在唇角的一点蟹醋，鞍前马后的样子，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皇长子架势，一口一个“小九”喊得殷切，恨不能把天底下所有好东西都堆到他跟前去。

裴晏之一言不发地看着，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深思。

他先前还以为，李晟不过是觉得这个九弟无足轻重，带着点逗弄温顺小玩意的纵容。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纵容？

分明是把人放在心尖上疼，连半分委屈都舍不得让其受。

裴晏之正暗自思忖，屏风后头原本软和舒缓的丝竹声忽然一顿。

缠绵的箫声散了，只剩琵琶弦子铮地一声拔了个高音，犹如裂帛。

紧接着，弦音骤密，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

李昭微怔，这调子他熟得很。

弦弦紧逼，杀机四伏。

分明是十面埋伏。

只是这首本该气吞山河的杀伐之曲，此刻听在李昭耳朵里，却觉得实在欠缺了些火候。

弹奏之人似乎只顾着一味求快，指尖急切地在弦上翻飞，却丢了曲中那股子沉稳苍凉的底蕴，徒留一层浮夸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