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爬升到一万米？（2/2）

驾驶舱右侧的风挡玻璃已经完全碎裂，形成一个巨大的破洞，高空中的一切都毫无阻碍地灌进来。

陈砚、梁栋、余大宝三人，全身都结上了一层白霜，嘴唇冻得发紫。

他们只穿着单薄的飞行制服，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无数根冰针吸进了肺里。

陈砚死死地握着驾驶杆，半个身子都探出在破损的窗外，用身体去感受气流的变化，艰难地维持着飞机的姿态。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此刻的高度是七千米。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高度。

在他的记忆中，有一段关于“空中幽灵航班”的空难记录。

希腊太阳神航空522号航班，因为机舱缓慢失压，导致机组人员在缺氧状态下意识模糊，最终飞机在无人驾驶的状态下，耗尽燃油，坠毁山谷。

他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但是，现在的处境，让他陷入了两难。

爬升到一万米？

那里的气流更稳定，可以脱离山区。

但高空中的氧气更加稀薄，一旦他们的氧气供应出现问题，或者他们因为低温而无法保持清醒，那这架飞机就会真的变成一架“幽灵航班”，载着一百多号人，飞向死亡。

保持七千米高度？

飞机下方的航路，是连绵不绝的高原山脉！

其中不乏海拔超过七千米的险峰。

在仪表大部分失效，无法精确导航的情况下，继续在这个高度飞行，无异于蒙着眼睛在雷区里跳舞。

随时都可能撞上某座看不见的山峰，机毁人亡！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陈砚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要被冻结了。

他旁边的梁栋和副驾余大宝情况更糟，他们不像陈砚有半个身子在外面，直接对抗狂风，但那种渗透到骨子里的寒冷，同样在剥夺着他们的生命力。

两人的动作已经变得极其僵硬和迟缓。

就在这时。

一个瘦弱的身影，抱着一床毛毯，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是沫子。

当她亲眼看到驾驶舱内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狂风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刺骨的寒冷让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看到了那三个如同冰雕一般的飞行员。

他们明明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知觉，却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尤其是那个机长，陈砚。

他大半个身子都在窗外，整个人都快被风吹得变形了，可他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攥着驾驶杆，没有丝毫的松动。

沫子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再也顾不上害怕，抱着毛毯就冲向了陈砚。

必须给他披上！

必须让他暖和一点！

她跌跌撞撞地来到陈砚身后，颤抖着，准备将那床寄托着全机人希望的毛毯，披在陈砚的身上。

然而。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

她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在陈砚的左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一片锋利的风挡玻璃碎片，深深地插在他的身体里。

深蓝色的机长制服，已经被涌出的鲜血浸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血液在极低的温度下，迅速凝固，将那片玻璃和他的血肉冻在了一起。

沫子吓得魂飞魄散。

她手里的毛毯，险些脱手掉落。

她张大了嘴，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动静。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