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个都落不下（2/2）

候机大厅里，人挤人，人挨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各国的侨民全堆在这儿了。

拖家带口的，抱着孩子的，拖着行李箱的，还有空着手什么都没带、只揣了本护照的。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俩字。

快跑。

大厅外头，跑道上，一架接一架的飞机呼啸着起飞，引擎的轰鸣隔着玻璃传进来，震得人心发慌。

谁都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不会落在机场。

谁都想抢在战火蔓延过来之前，离开这个鬼地方。

广播里用阿拉伯语和英语轮番播报着航班信息，乱糟糟的，听不真切。

不远处，几个欧洲面孔的男人围着值机柜台拍桌子，嗓子都喊哑了。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一阵骚动。

一架印着夏国国旗的波音787，刚刚落地。

舱门还没开，消息先传遍了整个候机大厅。

“夏国的撤侨飞机到了！”

“他们有飞机！”

“求求他们带我们走！”

呼啦一下，人群全涌了过去。

朱雅带着两名使馆同事，刚从通道口出来，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是驻毛利阿使馆的工作人员，三十岁出头，短发，衬衫袖口挽着，眼睛熬得通红。

为了等这架飞机，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女士！求求你！带我女儿走！”一个金发女人举着孩子往她面前递。

“我们出十倍票价！十倍！”有人挥舞着钞票。

“让我上飞机！我有钱！我有绿卡！”

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喊什么的都有。

朱雅被挤得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

“对不起！这架飞机只接夏国公民！”

“请大家理解！请大家让一让！”

没人让。

人群反而挤得更凶了。

两个男同事一左一右护着她，三个人在人堆里艰难地往前挪，活像逆水行舟。

“朱姐！这边！”

同事眼尖，指着大厅东侧。

那边零零散散聚着一群人，黄皮肤，黑头发，有人手里还攥着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国旗。

是同胞。

朱雅眼睛一热，脚下更快了。

她挤过最后一段人墙，站定，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然后跳上了一个行李箱。

她举起手里的扩音喇叭，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所有夏国国民！”

“举起你们的国旗和护照！”

“跟我走！”

“祖国接你们回家了！”

这一嗓子，把整个候机大厅都喊静了一瞬。

紧接着，东侧的人群炸了。

“在这儿！我们是夏国人！”

“护照！护照在这儿！”

一面面小国旗举了起来，一本本深红色的护照举了起来。

有人举着举着，眼泪就下来了。

“可算来了……可算来了啊……”一个老大爷攥着护照，手抖得厉害。

“别哭别哭，这不是来了嘛。”旁边人拍着他的背，自己眼圈也红了。

人群迅速在朱雅面前排起了队。

她跳下来，一边核对护照一边清点人数，嘴里不停地念叨。

“排好队，别挤，都能走，一个都落不下。”

“孩子抱紧了，行李拿不动的就扔下，人最重要。”

队伍一点点往前移动。

就在清点快结束的时候，朱雅的余光扫到了大厅角落。

那儿蹲着一个年轻姑娘。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背着个双肩包，怀里抱着个相框，眼神直愣愣的，跟周围的慌乱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