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你笑一个总行吧(2/2)
“别动!”张雁按住他,“你两只手伤得很重,千万别用力。”
这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拎着个旧木盒挤了进来,正是张雁的父亲。
“爸,快,就是他。”
张父也不多话,坐下,三指搭上陈砚的手腕,闭眼把脉,半晌,点点头。
“气血亏空,淤堵在双臂,好在底子好,命硬。”他打开木盒,里面一排银针码得整整齐齐,“我给他行针,把淤血散开。”
银针一根根落下去,陈砚只觉得双臂又酸又胀,那股堵着的疼,竟真的慢慢松了些。
“谢谢……”他哑声说。
“谢啥,你救了我们一飞机的人。”张父手上不停,“该我们谢你。”
陈砚躺在那儿,望着天花板,心里却翻江倒海。
那些战场,那些断手的轮回,太真了。
真到不像是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纱布的双手,眉头慢慢皱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砚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睁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偏了。
他下意识想抬手揉眼睛,胳膊刚动了半寸,一股又麻又胀的疼顺着小臂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嘶……”
他倒抽凉气,整个人僵在床上。
低头一看,两条小臂上密密麻麻插着银亮亮的细芒,从手腕一路排到肘弯,活像两只刺猬。
“我这是……被扎成筛子了?”
“别动别动!”宋晓正端着水盆进来,一看他醒了,盆往桌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医生说了,行针期间胳膊不能使劲,你想前功尽弃啊?”
陈砚缓了缓神,喉咙干得冒烟:“水。”
宋晓赶紧扶着他后脑勺,把杯子凑到他嘴边,一点点喂。
温水下肚,陈砚长出一口气,目光又落回自己那两条胳膊上。
纱布缠着,细芒扎着,肿得发亮。
他试着勾了勾手指。
能动,但每动一下,疼得他牙关直打颤。
他哑着嗓子开口,“跟我说句实话,我这双手,会不会就这么废了?”
宋晓手上动作一顿。
她放下杯子,在他床边坐下,语气放得又轻又稳:“废不了。把过脉了,就是经脉震荡,淤血堵住了,行针散开,再休养一两个月,照样能开飞机。”
“一两个月?”陈砚皱眉,“这么久?”
“久什么久,你这是捡回来的手。”宋晓白他一眼,“梁栋都跟我说了,落地那会儿你攥着操纵杆死不撒手,指甲都掀了。我要是你,先烧高香谢谢自己命硬。”
陈砚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宋晓看他情绪还是低,眼珠一转,凑近了点:“哎,给你讲个笑话啊。有个人去看大夫,说大夫我浑身疼,我按这儿疼,按那儿也疼。大夫检查半天,说,你手指骨折了。”
陈砚:“……”
“不好笑吗?”
“你现在是在内涵我手指骨折吗?”
“噗。”宋晓自己先绷不住笑出了声,“行行行,不好笑,那你笑一个总行吧,绷着张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
陈砚无奈,勉强扯出个笑。
笑完,他忽然想起正事,神色一正:“其他人呢?刘长健怎么样了?还有那些侨民。”
宋晓掰着手指头给他数,“刘长健伤得不轻,但那人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今天上午就带着几个机修师傅去维修基地了,说想看看那架飞机还有没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