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明珠的伤口（2/2）

傅聿川自己似乎也未曾察觉，他此刻的语气已经不像在对待一名普通的救命恩人，更像是在管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

病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顾明珠带着助理走了进来。她左臂依旧缠着纱布，只是换成了薄薄一层，裙袖恰好露出受伤的位置。助理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价格昂贵的补品。

“聿川，原来你也在这里。”

她说话时带着自然的亲近，仿佛两人本就该同时出现在这里。

傅聿川没有回应那份亲近，只平静地问：“你过来有什么事？”

“我想看看林小姐。那天现场太乱，我一直担心她，幸好人已经醒了。”

顾明珠微笑着走到床边，近距离打量病床上的少女。

林予棠比事故当晚更加苍白，宽大的病号服裹着瘦弱的身体，手背上还留着输液针。她呼吸时胸口起伏很浅，仿佛稍微用力一些，就会牵动尚未愈合的伤口。

这副脆弱模样，的确很容易让人心软。

林予棠礼貌地点头：“谢谢顾小姐特意来看我，花也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顾明珠在床边停下，语气像是随口闲谈，“林小姐以前认识聿川吗？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在旧港路？”

“我不认识傅先生，那天原本是去书店。”

“可是那家书店晚上九点已经关门了。”顾明珠笑意不变，“一个女学生深夜出现在偏僻路口，还能第一时间判断聿川坐在车里哪一侧，实在有些巧。”

林素梅终于听出不对，皱眉问道：“顾小姐，你是在审问我们棠棠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有人利用这场事故接近聿川，所以想问清楚。”

林予棠握住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指尖也跟着泛白。

傅聿川注意到了。

“她没有提前知道我坐在哪一侧。”他开口替她回答，声音已经冷了几分，“监控录得很清楚，是受伤的保镖告诉她后座还有人，她才去拉离自己最近的车门。”

顾明珠仍不甘心：“可她为什么会拿命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原因我已经知道，那是她的隐私，不该成为你盘问她的谈资。”

顾明珠望着他，柔和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我这样问，也是担心有人借着救命之恩接近你。”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林予棠像是被这句话刺到，立即放下水杯：“如果顾小姐介意，我以后不会再见傅先生，也不会拿救人的事要求任何东西。”

她动作太急，瞬间牵扯到胸口的伤，脸色一下白了下去。林素梅赶紧扶住她，让她重新靠稳。

林予棠忍着疼，声音微微发颤：“傅先生替我安排了手术，也支付了医药费，这些钱等我出院以后会慢慢还。我从来没想过借这件事接近他。”

顾明珠还想开口，傅聿川已经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挡在病床前，冷峻的眉眼没有一丝温度：“这里是病房，她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如果你还要继续刺激她，现在就出去。”

“聿川，我只是在提醒你，而且我的手也受了伤。”

林予棠闻言立刻看向她，眼里浮起真切的歉意：“顾小姐的伤是不是也很疼？对不起，我一直没有顾得上问。”

她越是善解人意，顾明珠手臂上那圈干净的纱布便越显得荒谬。

傅聿川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对门外吩咐：“陈砚，送顾小姐去外科复查。以后未经医生允许，不要让任何人进入病房。”

顾明珠脸色微变：“聿川，你不能这样对我。”

陈砚已经礼貌地让开门口：“顾小姐，请您先离开，不要妨碍病人休息。”

顾明珠僵立几秒，终究无法当众失态，只能带着助理转身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后，林予棠垂着眼，小声说道：“她应该没有恶意，只是太担心你，所以才会多想。”

傅聿川看了她片刻：“你总是习惯替伤害你的人找理由吗？”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顾小姐只是关心你。”

“真正担心我的人，不会在街对面等上三分钟。”

林予棠的睫毛颤了一下，安静地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落下。

她要做的，只是永远比顾明珠更无辜一点。